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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盜亦有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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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幫的馬,也訓練有素,鼻息不重,步聲悄然。

端午緊張極了,是要偷襲?怎麼辦呢,她是端午,不能傻傻當稻草人兒。她要是叫出來,說不定立刻斃命。可是不發聲,眼睜睜看著一群活人被開膛?那些人多是燕子京的走狗不假,但大半也為了討生活,平日對端午並沒什麼惡意……

不行,多少要提醒個。她將鼻孔靠近弓箭,白花掃著鼻腔,又是一聲響亮噴嚏。

藍眼睛腰身一搖,吃住馬匹。他一馬當先,已到了洞口。

嗖嗖,銀光數道,一簇冷箭從□□了出來。藍眼睛已然揮刀,刀光奪人,左削右擋。

叮噹叮噹,火花迸發。端午從沒見過真刀對真槍,不客氣拿那人身體當了鎧甲。

要是藍眼睛的背部,和他那腰身一樣秀氣。難保「人甲」不被射穿,刺到她自己。

可是,她抱著那身體,忽從她手中彈開去。高跳,旋入洞口。黑暗裡,兩團銀白風影糾纏,兵器互切如犬牙交錯。叮咚咣噹,剛讓人以為難捨難分,聲音卻嘎然而止。

只聽燕子京清朗聲音:「是誤會。來人,點火吧。」

火把亮起,洞內人人流露緊張之色,只有小松鼠歡快叫道:「哥哥!」

另幾位騎士翻身下馬,也要進洞。但藍眼睛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又釘子般站住了。

馬兒匍匐,端午走到他們身後。

燕子京的神色,並非沮喪,也沒什麼畏懼。他白皙的臉上,大概為山風吹了,有病態之紅。

他看了看地上一把短劍,似笑非笑:「小松鼠——是你的兄弟?」

藍眼睛迅速把刀插回刀鞘。他出人意料彎下腰,將劍拾起,雙手奉還燕子京。

雖然他是個匪首,但動作有禮,像是把自己的手下敗將,當作一位尊貴的王子。

燕子京眼中,閃現驚疑。那人快步走過人群,把小松鼠抱了起來。

小松鼠喜出望外,咕噥說:「哥哥,你比風兒還要快……都怨我,你罰我吧……」

藍眼睛只用一手託著孩子,另一手在腰間動,掏出幾顆松子,塞入小松鼠的嘴。

小松鼠環顧眾人,低聲說:「我受傷,是那小姐姐救了我。這商人治了我傷。」

藍眼睛若有所思點頭。他靜靜將這昏暗山洞中的人掃視一遍。

觸及那純淨的目光,眾人都覺被甘泉洗滌一番。緊張之色,不禁散去。

那匪首武藝高強,令燕子京知難而退。

人販子站到邊上,唇微揚,略帶譏誚。

小松鼠被匪首綁到了馬上,端午迴避開那孩子的目光。他忽然懇求道:「哥哥,我們帶著小姐姐一起走吧!」

端午假人般乖覺,只笑了笑:「對不住。我忽然想起來,這次有老朋友相托我一事,既然答應了,死活要做到。我不能跟你們走,多謝你好意啊!」

她說完,剜了小松鼠一眼。小松鼠默默垂頭。端午也沒什麼快樂。

匪首走到燕子京面前,一手放在胸前,向他深深鞠躬。燕子京不置可否。

他又走到端午身邊,湛藍色的杏子眼,好像能說話,帶著真誠笑意。

端午不願示弱,微微露齒,不打算說什麼。

那匪首對她再次微微欠身。不同的是,這次他手指在端午的鬢髮邊一掠。

端午回過神來,鬼魅般的影子,已瀟灑離開。洞里人,大多數不由自主,延首瞻望。

端午摸了摸頭髮。她攤開手心,那是幾朵小白花,素心純樸,香氣微弱。

本來,它們點綴著那匪首的弓箭。端午張嘴,她覺得手心有一點點潮溼。

是露水吧,一定是。只是,手心不僅有點潮,還有點熱。

他是誰呢?

端午覺得,經過那場虛驚,大家看她的目光,也有了變化。不再是那麼冷漠,她從爺的貨物,變成個活人。

「爺,您看!」

一個眼尖的僕役喊道。燕子京沉默到了洞口,一塊大石上,放了塊黑色的晶石。

「這是……那個人留下給爺的?」

燕子京審視:「這是一種藥,稀世奇珍。」

他望向遠處,眉宇間現出一種古怪神情。在端午看來,燕子京好像在暗自得意。

輸掉了,還得意什麼呢?端午納悶。

她閉上眼睛。那雙藍眼睛又浮現出來,連帶君士坦丁堡的天使肖像畫……她嚇得連忙睜眼。

還好,山林寂寂,只有貓頭鷹坐在林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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