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笑了起來,眼一眨竟帶了幾分平時少見的狡黠。
「要是你不願意,應該可以。」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百里詢一愣,眼中隱隱劃過一道異光。老頭子確實有本事可以推得掉這門婚事,可是要付出的代價絕不會少。但是她怎麼可能知道?百里家和皇室的關係就連他也只是模糊的覺察到一些而已。
百里詢低下頭,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家父不同意,我也沒轍。而且清河也瞧不上我……」
這聲音極低,聽著就帶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寧淵怔住,有些無措的意味,跳脫飛揚的百里她看了不少,這般樣子的,還真是沒有。
「無事,你父親我去跟他說。」寧淵從軟榻上走下來,伸手放在百里詢肩上拍了拍,姿勢有些笨拙。
「至於清河,我瞧著她只是有些不自在而已,你很好,不必自責。」
年俊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寧淵輕聲彆扭的安慰著那個裝模作樣的小子,眼眨了眨朝後退了幾步摸了摸下巴。
還真是厲害啊,居然懂得圍魏救趙,以退為進,看著這小子也不是個精明的,怎麼會想到這麼個辦法?
百里詢眼角揚了揚,嘴角輕輕勾起,葉韓還真是說得沒錯,這樣果然有用,這回看那老頭子還有什麼話說?
想著便一股腦抬高了頭,眼睜得很大,晶亮亮的:「當真?」他這一高興,哪裡還有剛才委屈低迷的模樣。
寧淵一愣,拍著肩的手頓了頓,眼眯了起來,眼中的茶色深了幾分。鮮紅的衣袍拂過一塵不染的地毯,有種驚心動魄的危險感。
百里詢心一驚,忙拉住了她的衣袖道:「這幾日皇家的聖旨就要下了,我家老頭子就沒松過口。」
寧淵勾了勾嘴角,朝外看了看,慢慢道:「我瞧著今日天色還早,就去你府上看看吧。年俊……」她頷了頷首:「把清河叫進來,備馬。」
百里怔怔的看著寧淵,神色中滿是訝然,隔了半晌才不安的開口:「呃,其實不用這麼急的。」好像事情開始脫離控制了……
寧淵拍拍他的肩,笑了笑沒有開口。
既然百里家的當家人想見她,她去上一趟便是。更何況她也想看看,百里正千方百計的讓百里詢開口,到底是為了什麼?
「小姐,平王下了拜帖,現在正在大堂裡。」洛凡走進書房,看著收拾妥當正準備出行的一群人,對著寧淵稟告。
自武會後這已經是平王第三次下拜帖登門拜訪了。
百里詢一愣,眼底有些可惜,踏出的步子還沒縮回來就聽到身後淡淡的聲音。
「不見。」
「是,小姐,不過他現在守在大廳裡……」
「轟走。」
百里詢嚥了咽口水,聽著寧淵不耐煩的聲音,垂著頭開始數手指。
當朝皇長子,就算是他家的老頭子也只能不見罷了,轟走……還真是強大的邏輯。
封辛站在洛府門外,臉沉得能滴出墨來,他身後的侍衛小心的看著他的臉色,猶豫了半晌恨恨的道:「什麼小姐身體不適,那老匹夫根本就是在推搪。王爺,這洛家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三番五次的把您拒之門外……」
「閉嘴。」封辛朝侍衛瞪了一眼:「沒眼界的東西,三十萬勁旅算不算?能使用破日弓的武學宗師算不算?你以為我那些兄弟都是省油的燈?我們要是不抓緊時機,到時候可就……」
「可是聽說陛下已經把洛家大小姐指給端王世子了?這事未必會如您所想。」
「哼,你以為父皇還會把洛寧淵指給一個宗室子弟嗎?現在,能娶洛寧淵的人,只能是……」
封辛看著從洛府大門駛出來的黃金馬車,眼中劃過一道暗光,朝後擺擺手。
「去,跟著他們,我倒要看看,有什麼人比我這個皇長子還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