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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風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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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玉抓起小桌上的棋子朝湖裡扔去,平靜的湖面被敲碎,蕩起一圈漣漪。她瞧著專心垂釣的男子皺起的眉角,拖著下顎揚起了嘴角:「司宣陽,既然你出了隱山,我怎麼會不來見你。但是你不是說過永遠也不下山的?現在為什麼會來大寧?」若不是他出現在淶河上,她還真的不知他居然會來到大寧。

墨玄玉的聲音挑釁而高傲,但任是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憤懣和委屈。

當初她下山之際苦苦哀求,換來的也只不過是隱山隱在天佑的一點點勢力而已,這三年來他對她不聞不問,如今終於下了山,卻是為了另一個人,這口氣怎麼想她都覺得咽不下去。

稜角分明的青年沒有搭理她,只是默默的看著湖面,隔了半晌才遺憾的輕嘆一聲:「可惜了,湖裡的魚兒都被驚散了,玄玉,你這急躁的性子若是改不掉,天佑的掌控權還是不要肖想了。」

墨玄玉看著司宣陽淡漠的神情,臉沉了下去:「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想必你也知道,北汗的權柄早已握在我手,假以時日,天佑必為我囊中物。」

聽到這話,司宣陽只是搖了搖頭,他拾起手中的魚竿,抓起小桌上的棋子擺弄起來。

「你說的是你用北汗三皇子當靶子,暗自扶植六皇子元離登位嗎?」

墨玄玉挑了挑眉,眉宇一肅:「不錯,我也不瞞你。元碩剛愎自大,不足以為王,但元離不一樣,他能忍,夠狠,只要我給他機會。假以時日,他一定能為北汗改寫歷史,稱霸天佑。而我,到時候自然是天佑的無冕之王。」

司宣陽聽到這話倒是一愣,頗有些玩味的挑了挑眉:「你在暗谷中抽到的不過是些芝麻綠豆的小事罷了,如今看你在北汗的所為,倒有問鼎天佑的架勢,為什麼?」

「墨寧淵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她不過只是一個死了五百年的傳說罷了,何必值得你每日唸叨。作為隱山的主人,你不覺得她太過無用了嗎?明明能夠統一天佑,成就曠古爍今的偉業,可她居然拱手讓人,最後還為了尋找玄鐵失蹤在東海之濱,簡直可笑!」

墨玄玉慢悠悠的說出這番話,神情裡滿是不屑。她初進隱山時,除了修習陣法外,從司宣陽嘴裡聽得最多的便是墨寧淵的事蹟。少時她還覺得墨寧淵是個巾幗英雄,可隨著年歲見長,卻越來越不能理解墨寧淵的選擇,既是擁有顛覆天下的能力,為何還只是蜷縮在隱山之中當個閒散山人?隱山定下的規矩又有何不能打破的?抽中的試題為輔佐,她居然真的放棄了這大好山河!

既然出了隱山,就要證明給司宣陽看看,她墨玄玉絕對比當年的墨寧淵強!墨寧淵不能打造的天佑盛世,她絕對可以做到。

‘咻’的一聲急響,黑色的棋子自墨玄玉眼角邊劃過,墨玄玉避之不急,摸了摸眼角處,看著手上鮮紅的血跡,轉過頭怒喝:「司宣陽,你居然對我動武,難道你還敢殺我不成?別忘了,我姓墨!」

司宣陽抬起頭,神情極淡的掃了墨玄玉一眼,他看著手裡握著幾粒棋子,冷冷道:「如果你不是姓墨,你以為剛才的棋子只是劃過你的眉角嗎?墨氏一族的功過還輪不到你來評判。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已經不是隱山的繼任者了。」

「為什麼?」墨玄玉撫著眉角,面帶憤怒,神情裡隱隱含著幾許悲憤和失落:「自我進隱山開始,每一日都潛心修習陣法,從不曾讓你失望。你不是說過,我是五百年來隱山最厲害的修習者嗎?即是如此,三年前你為何要褫奪我的繼任者身份?」

「這個你不用知曉,作為隱山的司執者,我既然有挑選繼任者的義務,自然也有褫奪的權利。但我沒有資格罷掉你的姓氏,這也是你到現在還能姓墨的原因。如果你不姓墨,三年前你企圖強行下山的時候就沒命了。還有,你以為北汗的玄禾真的是這麼好糊弄的人嗎?你真正屬意元離的事他豈會不知,元碩是他的關門弟子,若是元碩出了事,以他在北汗的根基,到時候你恐怕會焦頭爛額。」司宣陽淡淡的瞥了墨玄玉一眼,不慌不忙的捲起了衣袖。

「哼,區區一個玄禾,有什麼可懼的!我選擇的人,一定會是天佑的霸主。」

「你以為玄禾現在聽你的只是因為……你嗎?」

「你什麼意思?」墨玄玉聽到司宣陽話裡有話,眯著的眼沉了下去。

「如果不是你來自隱山,讓玄禾誤認為你選擇的人就是整個隱山的選擇,你以為只用三年的時間就可以拿下整個北汗嗎?」

「你……」墨玄玉死死的盯著對面神情冷淡的青衣男子,握在船板上的手慢慢執緊,細長的指節蒼白起來。

他還是一樣,對她所有的努力不屑一顧,即是如此,當初何必要讓她姓墨?

「與其說是你掌控了北汗,還不如說是玄禾在用北汗的權柄對隱山投誠,他想借助隱山之力來稱霸天佑,簡直是個笑話。你妄自將隱山陣法修習術外傳,已違了隱山的鐵律……」

「那又如何?」被司宣陽的話氣得臉色蒼白的墨玄玉截斷了他的話,有些嘲諷的開口:「別忘了,只要隱山新的繼任者不出現,就沒有人可以定我的罪,就算是那些快埋進棺材裡的長老也不例外!你啟動了隱山的護山陣法,若是沒有人回山修補,半年後,隱山的面目整個天佑大陸都會知道,到時候,可是你自取滅亡。不過……若是你求我,我一定不計前嫌,看在你曾經悉心教導我的份上幫一幫你。否則,我敢擔保,半年後隱山一定會從天佑消失。」

半年時間,若是籌劃得當,整個天佑都會成為她的囊中物。到時候,看他還能不能以這麼一副淡然的樣子對著她。

「至於新的繼任者,應該是洛家的小姐洛寧淵吧。她識得隱山的東西,想必祖上和隱山有些淵源,更何況她和當年的墨寧淵取了個一模一樣的名字,想來性子也猖狂的很。不過如果這就是你選擇她的原因,你絕對會後悔。不懂隱山陣法的人,根本沒有繼承的資格。」

「墨玄玉,現在隱山和你沒有半點關係,至於以後會如何,也輪不到你來操心。到底師徒一場,我提醒你,不要靠近洛寧淵,也不要試圖去惹怒她,否則,後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他一生還真是沒做過什麼錯事,除了十二歲那年妄自決定將墨玄玉帶回山。

「哼,師徒?如果你真的記得當初十年陪伴的情分,又怎會將我繼承隱山的權利剝奪,司宣陽,不用你在這妄作好人!」

司宣陽對墨玄玉的話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站起身看向了湖岸邊。

小船極快的朝岸邊劃去,青色的身影立在船頭,一如往昔的剛硬冷漠。

墨玄玉看著這情景,握住船舷的手更是緊了幾分。以氣御行,他的功力比三年前更可怕了。

只是,就這樣結束嗎?三年來第一次見他,居然連一句和氣的話也說不了嗎?司宣陽,你為什麼不能回頭好好的看看我,我到底是哪裡比不過洛寧淵?

船很快到達了岸邊,司宣陽走下船,莫西把手上的酒壺遞上前去,朝後面的墨玄玉擔心的瞥了一眼,但又在司宣陽的注視下極快的縮了回來。

看她這幅模樣,司宣陽定定神,停了下來。

哎,算了,莫西自小便只有這麼一個玩伴,就當是做件善事也好。更何況,當初本就是他把墨玄玉帶入隱山,如今,也算是最後給她提個醒了。

「玄玉,你知道為何在隱山的書閣裡找不到五百年來任何一位隱山之主的藏書典籍嗎?」

隱山承襲千古,每一代主人都有曠世之才,留下的書籍心得更是隱山最大的財富。墨玄玉當然疑惑過,她聽著司宣陽緩和了不少的語氣,精神一振,急忙站起了身回道:「為什麼?」

「因為……」站在湖岸邊的男子微微回過頭,眼底閃過幾許意味不明的堅持和篤定:「自墨寧淵之後,隱山再也——無主。」

墨玄玉一愣,這話是什麼意思,墨寧淵之後……難道五百年來就沒有一個人配做隱山的主人嗎?那當初,墨寧淵難道沒有留下繼承的人嗎?

看著司宣陽眼底隱隱閃過的光芒,來不及細想他話裡的意思,墨玄玉想說的話全堵在了陡然升起的委屈和憤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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