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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神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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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府別院裡也有一片竹林,但比起洛府的遮天蔽日,還是差了不少的。葉韓靜靜的站在竹林深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起了淡淡的笑容,一貫冷硬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

「葉少帥真是好興致,深夜觀景,雲州大亂,想必正合你意,應該是有了好對策吧?」幽冷的女聲突兀的在一旁響起,一個黑色人影慢慢自竹林深處走出,未蒙面紗,姣好的身形在月光下顯出朦朧的雅緻。

「是楚鳳染讓你來見我的?」葉韓冷淡的掃了楚鳳熙一眼,未在她面上停留片刻。

看葉韓絲毫不為所動,楚鳳熙撩緊身上的披風,眼底劃過一絲讚賞,神情也鄭重起來:「皇姐來信說北汗使者已經秘密抵達了南疆,還說必勝大寧。現在使者正在和父皇商量一齊出兵大寧的事,她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先說說她的意思吧!你既然來了,應該是有所準備才對。」北汗人入南疆他一早便已猜到,南疆大公主做事一向極有主見,若是不弄清她的意思,反而被動。

楚鳳熙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符來,葉韓微微動容——這是南疆邊界二十萬大軍的調遣令牌,也是南疆大公主楚鳳染爭奪帝位的最有力後盾。

「皇姐說她會假意答應北汗的要求陳兵南疆邊界,不過要等洛家和北汗兩敗俱傷後再出兵,嶺南為你葉家所有,到時候只要你大開國門,大寧就是我們囊中之物。少帥志在天下,想必不會拒絕。」

「說得倒好,我若是大開嶺南門戶,到時候恐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說吧,楚鳳染到底想要什麼?」

居然原意傾南疆之力為他奪取大寧,以楚鳳染的手段,條件絕不會簡單。

楚鳳熙沉吟片刻,轉了轉手中的玉佩,隔了半晌才揚著眉不樂意的道:「我皇姐說……願和你共俯天下江山,屆時南疆大寧再也不分彼此,她可以助你完成統一天佑的大業,但大寧將來的皇后必須是她。」

葉韓一愣,眼底現出淡淡的無可奈何來,看楚鳳熙的神情,顯然並不贊同楚鳳染的做法。想來也是,南疆本有可能和大寧共謀江山,如此一來,卻等於是變相的將南疆的統治權交到他手上,作為南疆公主,她肯定不會甘心。

統一天佑,成為自太祖以來最偉大的帝王,名垂千古。沒有幾個人能對這樣的條件不動心,更何況他還揹負著滅門之恨。

但是……為帝也好,拿回屬於他的江山也罷,他只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討回一切。

更何況,他的皇后,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

心底無意識的湧出這句話,就像是早已烙印在靈魂深處一般自然,葉韓微一恍神,修長的指節突兀的抓住身旁的竹竿,怔怔的發起愣來。

楚鳳熙看葉韓神色微變,遲遲不作答覆,忍不樁‘哼’了一聲:「葉韓,我皇姐以半壁江山相送,你還有什麼不願意的,洛寧淵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洛家小姐,和我皇姐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難道你還要為了她拂了我皇姐的好意不成?」

雖說不想讓南疆被納入大寧之下,但是看到葉韓對楚鳳染半壁江山相換都明顯猶疑時,她還是忍不住反唇相譏。

一個洛家的小姐而已,怎可與她南疆未來的國主相提並論。

葉韓眉一肅,斂下了神色轉身淡淡道:「三公主,葉某不才,當不起大公主抬愛。若是南疆助我,他日我會以半壁江山與貴國劃江而治,至於其他,就不必再說了。」

居然不願意以區區一個皇后之位來換皇姐許下的江山,葉韓難道是封魔了不成。楚鳳熙愣愣的朝葉韓看了半晌,收起手中的玉佩,道:「隨你,反正我的話已經帶到了。當初你在南疆救了我皇姐一次,不過上次你遇襲也是我皇姐相救,你們不拖不欠,到時候若是大寧被北汗擊敗,我們南疆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希望你早下決定。」

她說完轉身便走,葉韓看著楚鳳熙消失在竹林裡,轉過身對著另個方向喊道:「爹,您出來吧。」

青衣老者緩緩從旁邊的竹林裡踏出,神色鄭重。他瞧了葉韓半晌,神情裡劃過一抹擔憂:「臭小子,南疆虎狼之師,大公主向來獨斷朝綱,若是與之為謀,將來必成大患,她此番讓三公主前來,想必也只是試探而已。若是漠北局勢大變,她定會相助北汗圖謀我大寧山河。」

葉韓點頭,走過來扶起老者慢慢朝竹林外走去:「孩兒知道,不會拿嶺南的數萬百姓來做籌碼的,楚鳳染性子高傲,若是知道我拒絕了她的提議,等大寧戰敗,定會以南疆局勢來要挾我,不過……她沒有這個機會的。」

葉老將軍看著葉韓快要揚到額邊的眉角,狐疑的瞧了他半天,伸出手在葉韓額頭探了探問道:「為什麼?小子,我早就告訴過你沙場上瞬息萬變,千萬不要輕敵。」

洛家雖說歷代都出英傑,但當初也敗在了北汗的玄禾手裡,這次出征的都是小將,勝負就更是難料了,但葉韓明顯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莫不是有什麼事被他錯過了。

「因為……她是不會放任洛家重蹈十六年前的覆轍的,那樣的滅門之憾,一次足矣。」葉韓似是而非的答了一句,瞥了瞥老父似是懵懂的神色,問道:「爹,出了什麼事?」

葉老將軍嘆了口氣,停下了步子盯著葉韓道:「韓兒,當初種種早已時過境遷,你還是放不下嗎?他雖說不是個好叔父,但畢竟是個好皇帝。二十年兢兢業業,從不懈怠,你父親想要創造的乾坤盛世,他也一併做到了。若不是北汗皇子這次橫死邊疆,想必天佑至少還有二十年的太平日子。」

葉韓低下頭,扶住老將軍的手慢慢縮緊,隔了半晌才抬起頭,眼底黑沉沉的一片:「爹,我若是以德報怨,那……何以報德?他與我父王一母同胞,尚能如此狠毒,當初太子府一百餘口,除了我無一生還。這個仇,一定要報,我不僅要拿回屬於我的江山,還要親自帶他去父王墳前。我倒是要問問他,那把椅子,是不是真的比骨肉血親還要重要百倍?」

這句話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蓋棺定論,若是真的看重親情,當初又怎會趕盡殺絕?宣德太子被秘密殺害於深宮之中,屍首難尋,到如今也只有著一個葉韓為他在京郊立的衣冠冢罷了。

這孩子自小長於嶺南,素來極重情誼,不比生活在皇宮裡的人冷血陰沉,這句詰問雖說有些多餘,但作為宣德太子唯一的遺脈,他也的確有這個資格。

葉老將軍靜靜的看著葉韓,擺了擺手道:「罷了,隨你,不過這天下百姓你一定要顧及到,戰亂一起,定會民不聊生。你父王愛民如子,定不會原意看到由你惹起戰亂的一日。」

葉韓神情一頓,遲疑的點點頭,沉默了片刻問道:「爹,當初將我送到南疆的……到底是誰?您這些年一直避諱此事,如今既然重新提起,想必是有人開始查當年的事了吧?」

葉老將軍面上的神色一頓,被葉韓道破了也不惱,拍拍他的手道:「救你的人神通大的很,就算被查出來了也無事,天下也好,復仇也罷,臭小子,你自己決定。只是我倒想問一問,若有一日讓你在天下百姓和皇位之間擇其一,你待如何?」

葉韓看著老父神情鄭重,不知該如何回答。天下百姓乃父王心之所繫,但皇城裡的皇位他也勢在必得,當下斂低了眉角低聲道:「爹,我會繼承父王的遺志,善待天下百姓。」

葉老將軍搖了搖頭,看著神情倔強的兒子,嘆了口氣朝竹林外走去。

在他身後,葉韓怔怔的凝視著葉老將軍慢慢走遠的步伐,眼底劃過幾抹歉疚。葉老將軍一聲戎馬,守衛大寧邊疆,到如今,也只是希望他一生平安,放棄仇恨而已,可他偏偏卻無法選擇出身,從他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日開始,宣和帝不死,仇恨就永遠不會消逝。

狹窄的官道上飛馳過來幾匹駿馬,蕩起一地灰塵,隔了半晌才看到那漫天的灰塵裡隱隱踱過一匹小馬駒,雖說行的慢,但卻精神得很。

小馬駒上面載著一個帶著瓜皮帽,神情痛苦的少年,他愣愣的望著前面已經不見了的人影,長嘆一口氣,看著不遠處的良鎮,咧了咧嘴歡快的拍了拍馬屁股,一鼓作氣的朝前衝去。

大約半柱香後,看到慢慢行來,滿臉菜色的百里詢,清河撇著嘴嘟囔道:「就數他一個人慢,也不看看我們從旭陽城都出發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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