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兒臣和北汗九皇子元離有過協議,玄禾只是個臣子,怎麼敢逆了主子的意思?」
「真是個蠢貨!」宣和帝厭棄的看了封辛一眼,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聲道:「莊哲,出來吧。」
詭異的人影突然出現在房中,封辛臉上的笑意還來不及收起就連中兩拳倒在了地上。
「來……」人!一句話還未喊完,封辛就被莊哲壓著跪在地上口不能言。
「逆子,只要你把解藥交出來,讓你的人退出皇宮,朕就留你一條命。」
莊哲解了封辛的啞穴,封辛嗤笑一聲揚著眉道:「父皇,我倒是沒想到都到了國亡的時候了你還把這等高手留在身邊,你怎麼沒讓他去守著你那個寶貝兒子,還真是薄情啊!」
宣和帝皺著眉,不耐煩去聽他的胡言亂語,喝道:「把解藥拿出來。」
封辛搖了搖頭:「父皇,你有我為質,我也有這滿後宮的妃子皇子在手,我早就吩咐下去了,若是一盞茶後我沒有走出御書房,這整個皇宮就會為我陪葬,不知……你可否捨得?」
他這個父皇一向薄情寡義,這次他倒是真想看看——他是要做個孤家寡人的天下至尊,還是仁慈的孤魂野鬼!
宣和帝神情大震,順手抄起手邊的茶盅就朝封辛砸去:「他們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你簡直……」
「父皇,不要聽他的,兒臣已經將那些叛賊就地正法了。」一聲嬌喝自房外傳來,婉陽大力推開了書房大門,領著安四自外面走了進來。
封辛一愣,不可置信的從莊哲手裡掙扎著站起來,氣急敗壞的道:「這怎麼可能,禁衛軍都在城門那,你怎麼能……」
「皇兄,每一個大寧長公主都會有些隱藏勢力,這樣才足以在波譎雲詭的皇權爭奪中得以自保,姑姑入道之前將這些交給了我。」婉陽扶住宣和帝,對著一臉憤恨的封辛淡淡道,宣和帝神情平淡,想是早就知道了這一事實。
「只是……這股力量我本來是想對付北汗人的,卻不想用在了你身上!」
「那好,本王答應若是奪了江山封你的夫婿為王,享世代封蔭,如何?」這個皇妹一向不甘人下,這麼好的條件,她不會不心動。
「瑜陽出嫁時我答應還她一份人情,婉陽是守諾之人,自是言出必行。」若是封辛奪了皇位,封顯必死,瑜陽也會身亡北汗。她已是奪了瑜陽的幸福,又如何忍心再害她性命,這是她這個做姐姐的唯一能做的事。
封辛苦笑了一聲,有些自嘲的道:「想不到這齷齪的皇宮裡還生出你這般的性子,好,既然你們父女兄妹一條心,我認輸。解藥在我身上,莊哲,你且拿吧。」
都這個時候了,料想他不會說假話,莊哲自他身上搜出個小瓷瓶,也不再管他徑直遞到了宣和帝面前,安四急忙重新沏了一杯茶上來。
「婉陽,你去吩咐一聲,好好把城門四周戒嚴,朕怕那些北汗探子會順勢起事。」宣和帝接過安四遞上前的茶杯,淡淡的朝婉陽吩咐了一句。
「是,父皇。」婉陽應聲就準備出去,行到幾步聽到一聲悶哼,迴轉頭看到宣和帝臉色發青的半倒在御桌上,急忙迴轉身扶住他。
「父皇,您怎麼了?」殷紅的血跡自宣和帝嘴中流出,觸目驚心,他指著神情呆愣的封辛:「這不是解藥!你居然死性不改……」
「父皇,我沒有,這真的是解藥,他們送過來的時候說了這是解藥!」封辛倉惶的爬到宣和帝面前解釋道。
「皇兄,你說這解藥是北汗人給的?」
婉陽怒瞪了封辛一眼,封辛點點頭,像是相通了什麼,一時間面色變得慘白。他怕大寧的毒藥太醫能解得了,所以特意從元離手中拿的藥,卻不想北汗人步步算準,竟是要取宣和帝的命,致命的根本不是茶盅中的毒藥,反而是這解藥。
宣和帝是多疑之人,也只有將封辛逼到這般絕境下取得的解藥才不會生疑,由親生兒子奉上的奪命一擊,那墨玄玉當真是一步也不落空。封辛想到當初和元離簽下協議時遞給他解藥的女子眸中隱含的寓意,不由得大悔!
那些北汗人,從一開始便在謀算他,無論宣和帝亡於何時,大寧都會陷入奪位之戰,北汗才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可笑他竟然相信那一紙協議,引狼入室!
「安四,還不快宣御醫!父皇,您會沒事的!」
「別急,婉陽,朕的身體朕知曉。把朕中毒的訊息封鎖起來,絕對不能洩漏出去,你把這個逆子帶下去,朕不想再見到他。安四,你留下。」宣和帝朝婉陽寬慰的擺擺手,臉上的青色淡了幾分。
婉陽聞言急忙拉著失魂落魄的封辛退了出去,忙不迭的吩咐宮人去宣太醫。
「安四,你過來,扶我去榻上。」待婉陽一出去,宣和帝的臉色就灰敗了下來,安四走上前扶住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陛下,您小心點。」
宣和帝斜躺在窗前的榻上,一把抓住安四的手腕:「安四,你去趟洛府,把洛寧淵給朕請進宮來。」
「陛下!」安四聞言一驚,瞧見宣和帝嘴角不斷逸出的鮮血,抖著身子說不出話來。
「大寧天下繫於她一身,安四,你去跟她說……身前身後五百年,總要有個了結的,朕……吊著最後一口氣在這大寧皇宮裡恭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