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孩稍退一步,做出相讓的手勢:「遠來是客,郡主請先行一步。」
那小美人原來是個郡主麼?孩子們先是譁然,很快又安靜了,怪不得她那麼漂亮那麼高貴。
郡主微微一笑:「那我不客氣了,多謝。」
她第一個走出門,華貴的身影一瞬間便消失在門後,白衣男孩緊隨其後。
「看樣子小棒槌昨天揍的人不是小王爺就是小皇子了。」葉燁突然笑了,「要是放在外面,小棒槌惹的可是誅九族的禍事。」
「你怎麼知道?」百里歌林問。
「那女孩是個郡主,他卻能走在她身前,身份上必然比她高貴。」
小棒槌有些驚訝:「皇族的人還要修行?」
「正因為是皇族,才更要修行,為了永保江山,族中必須有仙人坐鎮。陸公鎮是越國境內,那白衣小子應當是越國的皇族中人,離陸公鎮最近的是諸侯國趙陽,郡主想必是趙陽的郡主,所以他才說遠來是客。」
小棒槌難得佩服地看了葉燁一眼:「……你懂的真多。」
葉燁不以為意地笑:「在外面見的多了就什麼都知道了。」
很明顯這是推脫之詞,不過人家不肯說,她也不會強求。
很快所有人都從那扇門出去了,小棒槌一跳下車便感覺奇寒徹骨,忍不住打個哆嗦,入眼只見周圍白茫茫一片,竟是一座積滿白雪的峰頂。鵝毛般的大雪密密麻麻地落下,沒一會兒孩子們頭頂都白了。
小棒槌冷得直哆嗦,她連一件冬衣都沒帶,失算了,回頭看其他人,葉燁和百里姐妹正盤腿坐在雪地裡,雖然凍得臉色發青,但神情都緩和了許多,一旁的雷修遠雖是一身補丁單衣,但迎風雪而立,似乎並無異樣,其他孩子有人打坐,有人翻出冬衣披上,只她一個人凍得像只猴子跳來跳去。
「小棒槌大姐頭,你很冷嗎?」雷修遠有些訝異,「運起內息靈氣便可抵禦寒氣啊。」
「什、什麼內息靈氣……」小棒槌冷得舌頭都不聽使喚。
「這個說不清,但凡是有靈根的人天生就會的,你別急,冷靜下來運息,很快就不冷了。」
雷修遠見她冷得嘴唇都紫了,急忙握住她的手輕輕搓揉,她的手簡直像冰塊一樣。
小棒槌覺得自己要被如槍如刀的風雪撕裂了,什麼內息靈氣?她一點也不懂啊!為什麼雷修遠這愛哭鬼都沒事?為什麼連那個驕橫跋扈的白衣男孩也沒事?五十多個人,就她一個狼狽不堪。
正絕望的時候,耳邊忽然又響起那個沙啞的聲音:「閉氣。」
那個老先生還在?小棒槌僵硬地轉動眼珠,他在哪兒?為什麼總是看不見他?
「閉氣啊蠢貨!」沙啞的聲音不耐煩了。
小棒槌屏住呼吸,漸漸地,不知是凍習慣了還是閉氣真有那麼神奇,她的身體慢慢停止了顫抖。
「吐氣三下,吸一下,以後就這麼呼吸。」
這是修行內息的吐息法嗎?怎麼和師父教的截然相反?吐那麼多氣,不會憋死麼?
「跟這些蠢貨學,你到死也學不成。」沙啞的聲音說完這句話,便戛然而止,再也沒聲音了。
小棒槌依照他教的吐息方法吐三次吸一次,剛開始老是憋得胸口發悶,可不知為什麼,很快她就習慣了,徹骨的奇寒她再也感覺不到,風雪刮在臉上,感覺竟像是柔和的春風。
雷修遠發覺她的手慢慢變得溫熱,喜得眼眶又紅了:「小棒槌大姐頭,你沒事啦?剛才嚇死我了!」
小棒槌一時還不習慣用新的呼吸方法開口說話,緩了一會兒,才道:「跟你說了別這麼叫我,很拗口。」
「那、那就大姐頭。」雷修遠揉了揉眼睛,滿臉崇拜地看著她,他就記著小棒槌救了自己的英雄行徑,他以後也要成為大姐頭一樣厲害的人。
小棒槌環顧四周,峰頂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人,半空浮著成群結隊的虹鹿車,還不停有人從車裡出來,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腦袋。
這就是整個中土通過初選的人嗎?葉燁果然沒說錯,這裡起碼有成千上萬的人了,這麼多人,最後通過二選的能有多少?
小棒槌忽覺包袱裡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只見一封信從包袱裡箭一般射出,正懸在自己面前。杏色信封,上面還有幾個指甲印,正是通過初選的時候黑紗女給她的。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信封被一把撕開,裡面的信紙被飛快展平,小棒槌粗粗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和年歲,下方空白處慢慢浮現三個字「二七六」。
緊跟著,信紙連著信封瞬間化作灰燼,一道紅光打在她手腕上,硃砂般鮮豔的古老字型從皮膚上顯現,正是「二七六」三字。
眼前風雪肆虐的景象猶如水面般微微晃動,峰頂忽然出現一座小小的茅屋,吱呀一聲,茅屋的門在眾目睽睽之下自行開啟,空蕩蕩的屋內別無他物,只有放了炭塊的火盆在無聲無息地燃燒。
雞蛋可以洗頭髮,或者說,蛋清是古代比較有錢人家常用的護髮方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