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有說起來那麼簡單,她早就會了。
「你別急,慢慢來,我先去幫忙了。」雷修遠估計她不願讓別人看到自己沒用的一面,立即體貼地走遠了。
再慢也沒用啊……在一旁站著看實在不是她的習慣,小棒槌撿起許多石頭,一個接一個朝狐妖眼睛砸去,可每塊石頭都在它身前三尺的距離就被彈開,沒一顆能砸中。
「你在做什麼呀!」一旁某個女孩子終於忍不住了,「居然有人想用石頭傷到妖物!你故意偷懶吧!」
「囉嗦。」小棒槌瞪她一眼,「你還不是一樣站在這裡不動。」
女孩子怒道:「那是我的咒符都用光了!」
「那就安靜點。」
小棒槌懶得跟她多說,從剛才開始她就覺得有點奇怪,無論大家怎麼用咒符攻擊狐妖,它始終站在原地不動,也不攻擊人,只做出各種駭人的尖嘯,晃晃尾巴而已——莫非是不會動?老先生說它是贗品,非真妖,想來應當是雛鳳書院特意準備的,給大家練手用,目的是考驗孩子們隨機應變的能力。
如果沒猜錯,只有打倒這隻狐妖,才能算真正通過二選。
雷修遠不知什麼時候跑到狐妖身後去了,他們這些孩子似乎商量了什麼戰術,忽然間四五十個人同時丟擲水行咒符,水浪化作千層冰,很快便將狐妖的四隻爪子凍在地上。
聰明!小棒槌心裡讚了一聲,但這些冰根本無法困住狐妖多久,掙扎間,沒幾下大片的冰已經開始崩裂,與此同時,無數張咒符被一齊丟擲,有的化作火光,有的變成雷光,有的金光銳利,有的寒光璀璨,咒符被一股腦地砸向狐妖身上,一時間,雷鳴電閃,地面甚至都為之顫抖,濃厚的水霧火光黑煙瞬間爆發開,小棒槌急忙捂住口鼻俯身在地。
過得片刻,霧氣濃煙漸漸消散開,狐妖雪白的毛皮已經被重創得看不出顏色了,巨大的身體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成了!」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雷修遠那愛哭鬼激動得又哭了,紀桐周正抱著胳膊得意地笑,回頭望見小棒槌站一旁發愣,他感覺自己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知道什麼叫實力嗎?」他已經完全把小棒槌揍得自己鼻青臉腫的事情忘掉了,她兇狠毒辣的印象也變成了沒用的蠢貨,「哈哈!我都看到了,用石頭砸狐妖?沒實力趁早滾回去吧!」
小棒槌將手指掰得喀拉喀拉響幾聲,紀桐周立即轉身走了。
「看啊!那邊有門了!」不知是誰又叫了一聲,果然在小路盡頭憑空出現一扇金光閃閃的門,小棒槌心中不由激動起來——午時前穿過森林就算過了二選,只要穿過那扇門,她就可以進入雛鳳書院了!
早有許多孩子按捺不住衝向大門,誰知衝在最前的那些人一個個毫無預兆地被彈開後撲倒在地,像是突然之間暈過去了,前仆後繼的人立即停下腳步面面相覷——為什麼不能出去?
突然,地上那隻本該死透的狐妖竟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在孩子們驚恐的目光中,它仰天長嘯,小棒槌只覺它的聲音竟彷彿是有實感一般,像一隻巨手在擠捏心臟,令人喘不上氣。
狂風肆卷而起,飛沙走石,迷花人眼,她急忙閉上眼,耳邊聽得痛呼與驚叫聲不絕,雷修遠好像在喊她,可他的聲音猶如在千里之外,模模糊糊,怎樣也聽不真切。
良久,風聲頓歇,小棒槌慢慢睜開眼,周圍幾乎沒有孩子能再站著,絕大多數都已經暈倒在地,僅有寥寥數人半跪在地上,似乎還有意識。
「……大姐頭……」旁邊響起雷修遠虛弱的聲音,他蹲在地上,臉色蒼白,神色十分痛苦,「妖……妖氣!好強的妖氣!」
妖氣?小棒槌茫然,什麼妖氣?她怎麼什麼也沒感覺到?
視線一轉,紀桐周也是面無人色,似是在忍受什麼極痛苦的壓迫,不過他的情況比其他人稍微好些,他在勉強站著。
醒著的人都露出絕望的神情,那應該被他們制服的巨大狐妖又站在了原地,九條長尾變幻搖曳,與方才一樣不動,不同的是這次它似乎放出了很厲害的妖氣,抵抗不住的孩子都暈過去了。
而且,好像……能自由動彈毫無感覺的人,只剩自己一個了,小棒槌一時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緣故。
接下來要怎麼辦?如果不真正把它打倒,沒法從門裡出去,可她能做什麼?普通石頭根本打不到妖怪,咒符她又不會用,和它在這裡大眼瞪小眼麼?
耳旁那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哼,搶了我的東西,居然還敢在這裡用……也好,雖然只有不到千分之一,也能派上點用場。小丫頭,朝前走,到它面前去!」
又來了,那神秘的老先生,小棒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什麼厲害的老鬼附身了,為什麼只有她能聽見他的聲音?
「發什麼愣?你這蠢貨!為什麼每次跟你說話都要說兩遍!」老先生怒了。
「我看不見你,你是誰?」小棒槌低聲問。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想過二選?那就速度過去!不然我直接睡了!」
對了,她得過二選。
小棒槌立即邁步朝那隻兇悍的狐妖走去,雷修遠驚呼:「大姐頭!不要過去啊!危險!」
她好似沒聽見,站定在狐妖身下,仰頭望著它,嘴唇翕動,不知說著什麼還是念著什麼,很快,她抬起右手,輕輕按在狐妖的皮毛上——「啪」,像是什麼東西輕輕碎裂了,狐妖的身體一瞬間化作無數光點,零零碎碎地散開,半空中飄下一張白紙,紙上畫著符文,它果然是人為做出的妖相。
壓迫全身的巨大妖力頃刻間化作虛無,雷修遠連滾帶爬跑過去,眼眶一紅,張嘴就要哭。
下一刻他的嘴就被人捂住了,小棒槌按著他的下巴,淡道:「你敢不敢不哭?」
紀桐周也過來了,他像看鬼一樣看著她,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其餘清醒的孩子只有四五個,也紛紛圍了過來,每個人都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怎麼開口——她這是什麼能力?碰一下,狐妖就被降服了?而且還露出了本相,這是一張白紙被加持仙法後造出的假妖,真正的二選不是充滿瘴氣的森林,應該是這隻狐妖。回想他們辛辛苦苦想戰術,把咒符和靈力用個精光,方才所有的自豪熱血都被她的輕輕一碰給打得煙消雲散,每個人都在此刻明白了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孩子動了,最終還是沒人說話,誰也不知說什麼,他們一個個穿過那扇金光閃閃的大門,這次沒有人再被彈開。紀桐周張開嘴,老半天才冒出一句話:「……我先走了。」
雷修遠還在揉眼睛,不過臉上的神情已經從剛才的驚愕擔憂轉變為狂熱的崇拜了。
「大姐頭,你果然是最厲害的!」他眼睛在閃閃發光,「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我以後也要像你這麼厲害!」
厲害?小棒槌默然不語,厲害的不是她,是那個藏在她身體裡的神秘人,他才是真正的真人不露相。
「我們也走吧。」她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兩人一起穿過了大門。
我爭取明後天捏個正經的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