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燁正說到興頭上,忽見百里唱月眉頭一皺,轉頭望向窗外,下一刻外面院子便傳來一陣喧囂,有個男孩在囂張地嚷嚷:「你這狗叫花!竟敢擅闖郡主的香閨!非把你狗腿打斷不可!」
有個耳熟的聲音不知低聲咕噥了什麼,紀桐周暴怒的聲音立時炸開:「你好大的膽子!快上!把他給我打出去!」
狗腿子們立即狗仗人勢地跟著嘶吼:「揍他!」
「別以為進了書院就能成龍成鳳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
雷修遠的聲音驚慌失措地響起,聽起來孤立無援,好像還帶著哭聲:「這、這裡明明是我的房間……為什麼不能進?」
「還敢頂嘴!」
嘩啦一陣潑水聲,還夾雜著雷修遠的驚叫,屋裡幾個人再也忍不住衝出去,卻見紀桐周和蘭雅郡主抱著胳膊冷臉站在門外,他那幾個狗腿子一個揪著雷修遠猛揍,另幾個正從井裡打水朝他身上潑。
看見有人出來了,紀桐周故意大聲道:「用力點洗!臭叫花味道太臭了!」
真是讓人火大。
黎非面無表情甩上門,把手指捏得喀拉喀拉響,先將那個揪著雷修遠不放的男孩撂倒在地,上前一拳正中他鼻樑,打得他鼻血長流,半天直不起來。
孩子們一看見血了,都有些慌,狗腿子們都嘗過她的厲害,眼見她這麼生猛地一拳撂倒一個,嚇得紛紛朝後縮,紀桐周氣得一人踢一腳:「沒用的東西!遇到事跑得比我快!」
黎非懶得理他,先把雷修遠扶了起來,他方才被那幾個狗腿子按住揍,好在沒破皮,就是臉腫了,身上溼漉漉的,一面還在哭,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沒事吧?」黎非用袖子替他擦了擦臉,「好了,來我這邊吧。」
雷修遠哭得哽咽難言:「大姐頭……他們……他們搶我的屋子!我真沒用……老是要你幫我……」
紀桐周正因為要跟兩個叫花子住一個院子裡而惱火,憋了一肚子氣沒地方撒,聽了他的話當即冷笑:「知道你沒用還敢惹我!我告訴你,你敢來這裡一天,我就打你一天!打得你不敢來為止!」
黎非冷冷瞪他:「這話我還給你,你敢動他,我就揍得你住不下去!」
紀桐周覺得自己都快炸了,他氣,他怒,可他又打不過她,要是能用咒符燒她個半死多好!可弟子守則又規定不許用仙法玄術私鬥,他總不能第一天就破戒吧?
「大姐頭,我的屋子……」雷修遠拽著她的袖子還在哭,抽抽搭搭,一旁百里唱月忽然皺眉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沉默了。
黎非冷冷望向蘭雅郡主,郡主很有些怵她,加上旁邊那個被打得鼻血長流的孩子還躺在地上滾來滾去地哭,叫人心驚膽戰地,她只能含淚去靜玄之間把包袱拿出來,望著紀桐周委屈地喚一聲:「王爺,蘭雅……蘭雅無法陪您住在院中了,請您原諒。」
紀桐週一把抓住她,厲聲道:「不許走!今天我非要你住在這裡!那個臭叫花!你敢不讓?!」
身後那些狗腿子見王爺發飆了,也立即簇擁上來,給他增加點氣勢,百里歌林他們毫不示弱也圍上去,大叫:「你以為在這裡還是王爺,可以仗勢欺人?!人家的屋子,憑什麼給你!」
一時間兩撥人在院中互相對峙,誰也不讓誰,紀桐周死死盯著黎非,他心裡恨透這不男不女的傢伙,卻又極為顧忌她,那天她一碰就把狐妖打碎的場景時常浮現在自己腦海,多麼恐怖的天賦!
他從生下來便順風順水,誰不讓著他?連皇帝都要護他三分,結果卻被這小叫花三番兩次地當眾羞辱,越想越氣,他忽然推開蘭雅郡主,從袖中抽出咒符,作勢要丟擲。
眾人見他居然用上了咒符,都大吃一驚,這小王爺也太驕橫了!這裡可是書院!對同僚用咒符,他想被趕出去麼?
院中忽然響起一個冷冰冰的女聲:「你們在鬧什麼?」
紀桐周只覺一隻冰冷的手搭在自己腕上,他不由自主把手指鬆開,咒符盡數被那人奪走。
是黑紗女,她神出鬼沒地,不知從哪裡又冒出來了。
低頭看看咒符,黑紗女的聲音更冷了:「書院禁止仙法玄術私鬥,違者立即趕出去,你不知道麼?」
紀桐周又怒又有些尷尬還有些後怕,耳朵都掙紅了:「我又沒用!拿、拿出來看看不行嗎?!」
黑紗女環視四周,院子地上溼漉漉的,還倒了好幾個水桶,一個孩子正在地上打滾大哭,還有個渾身溼淋淋地也在哭,檢查一遍,倒確實沒有用咒符的痕跡,她冷哼一聲,將咒符收進自己袖中,又道:「再有恣意喧譁者,立即趕出去!都回自己屋!」
紀桐周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他又受到無法挽回的折辱,氣得腿肚子都打顫,此時再說什麼都多餘,他一言不發,掉頭進屋,門被他用力甩上,將一眾人甩在了門外,紀桐周的狗腿子們見勢不妙,架著那鼻血長流的可憐孩子迅速撤退,蘭雅郡主在紀桐周房前敲了好久的門,裡面似乎也沒回應,她含著淚水森然瞪了黎非一眼,也走了。
鬧劇終於散場,百里歌林他們也告辭去找自己的院落,雷修遠哭哭啼啼地被黎非推進屋子,本來想問他剛才跑哪兒去了,可她最見不得他這無能樣,更想不出什麼安慰話,只丟下一句「快洗把臉」就回去了。
庭院回覆了寂靜,不知過了多久,靜玄之間的房門忽然被人輕輕敲響,門一開,卻是百里唱月站在門前。
「唱月?」雷修遠怯怯地看著她,「大姐頭在東邊那間屋……你、你有事嗎?」
百里唱月靜靜看著他,低聲道:「你過分了。」
「……你說什麼?」他有些惶恐,很是不知所措。
「小棒槌是女孩子。」她一直管黎非叫小棒槌,始終也沒改過來,「她人很好,你不該這樣。為什麼故意挑釁?為什麼自己不還手?」
雷修遠縮著肩膀,似乎在微微發抖:「你在說什麼……我……我哪裡敢……」
百里唱月似乎嘆了一聲,再也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簡介就這麼空著……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