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其實說的沒錯,要不是有他的存在,只怕她連雛鳳書院初選都過不了,現在哪裡還能做書院弟子。
「你已經進這書院了?這房間倒很寬敞,不錯。」燭火輕輕一晃,一陣微風盤旋在房內,半掩的窗戶忽然被風吹開,沙啞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只有你一人住?好極好極。」
黎非奇道:「你在哪兒?我怎麼看不到你?」
「這裡。」
聲音徘徊在她身前,黎非四處打量,屋子裡依舊空空如也,半個人影也沒有,她愕然:「哪裡?」
「這裡啊蠢貨!」
聲音似乎從油燈後傳來,黎非不可思議地挪開油燈,只見桌上蹲著一隻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白色小狐狸,兩隻綠豆似的眼睛慘綠慘綠的,卻充滿了靈性。狐狸雖然一點小,卻昂首挺胸,腦袋仰得高高的,姿態十分高傲。
黎非驚呆了,這、這小小的狐狸是怎麼回事?
「……你果然是那隻狐妖!」她叫起來。
先前她只是懷疑,現如今見到他的模樣,她才徹底認定他就是那隻狐妖,為什麼?他附身於她,卻沒一個仙人發覺?不不,現在問題更復雜了,他的聲音那麼沙啞,她以為會是個面容冷峻的嚴厲老者,可……這玲瓏嬌小憨態可掬的模樣是搞什麼!
白色小狐狸鄙夷又傲然地看著她:「無知蠢貨!我乃傳說中的九尾狐!可不是普通的狐妖!」
黎非眼怔怔看著他小小的毛茸茸的身體,恐怖又美麗的九尾狐變得跟拇指一樣大,反而無端端生出一股可愛勁,連那九條尾巴都像九坨小棉球似的,他還偏偏把腦袋仰那麼高,擺出渺視眾生的模樣來。
「噗——」她實在忍不住,一下輕笑出聲,笑完又趕緊捂住嘴。
「無禮的東西!」他火了,眼睛瞪得溜圓。
「抱、抱歉……」黎非竭力忍住笑意,「你……這麼小。」
她記得那天在青丘,他可是十分巨大的。
他靈性的雙眼微微眯起,聲音裡有一絲懊喪惱怒:「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妖氣,能讓你這寄宿體看見都不錯了!其他人是見不到的!」
「寄宿體?」這三個字聽起來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淡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化作你的一根頭髮。」
頭髮?!黎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想到自己的頭髮裡有一根是狐妖變的,她的表情一下變得很奇怪。
「不用這麼驚訝吧。」他又開始不耐煩,「要救我也是你自己同意的,不然我無法附身。」
「我什麼時候同意了?」她當時明明只是嚇傻了吧!
「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我可以附身了,你心裡是想救我的。」
黎非不由默然,或許他說得對,在他對自己露出哀求眼神時,她就已經想要救他了。她所見過的妖物,眼裡全是渾濁一片,既無靈性也無神智,他是她遇見的第一隻會說話,眼裡充滿靈性的妖物,而且,當時他受了極重的傷。
「為什麼那些仙人要追殺你?你做了許多壞事吧?」她下意識就把妖當做壞的一方。
狐狸傲然眯眼,冷道:「人有人之道,仙有仙之道,妖亦有妖之道,天下事豈能僅僅用好與壞區分?芸芸眾生,不過都為慾望與利益奔波罷了!我乃千年九尾狐,小到一根毛髮,大到千年妖力,都是仙人所需至寶,利之所趨,人之常情!我若不是遭遇禍祟之年,又怎會妖力被盡數封存,就憑那幾個蠢貨,平日根本休想動我分毫!我須得找個安全所在恢復被封存在體內的妖力,僥倖竟然在青丘遇到你……海隕降臨,想必這也是天意。」
黎非只覺他的話很是深奧,一時不太能理解,不由發起愣來。
狐狸在桌上安安靜靜地蹲著,忽然它尖尖的鼻子一動一動不知在嗅什麼,問道:「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黎非攤開手掌:「哦,是我朋友給我的糖果,我沒法御劍,先生罰我不許吃飯,他怕我餓著,給我拿了些糖。」
狐狸鄙夷地哼了一聲:「這些糖你吃了只會越來越餓,什麼朋友這麼壞心!你怎麼又沒法御劍了?對了,方才見你在哭,可是遇到什麼為難事?速速說來!」
妖就是妖,說話一點都不拖泥帶水,乾脆利落的很。
黎非長長吸一口氣,她的運氣實在不賴,正是絕望的時候,便來個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將自己不會引靈氣入體和運轉內息,導致無法學會御劍的事說了一遍,一面說,狐狸一面哈哈大笑,最後他狂笑起來:「那幫蠢貨!他們那些低等的修行方法,怎麼可能給你用!你跟他們不同,你本來就不需要這麼麻煩!」
黎非心中一動,低聲問道:「我和他們……有什麼不同?」
上次左丘先生的問題讓她突然發現自己的與眾不同,以前她從沒注意過這些細節,但如今仔細想想,她自己都能發覺異常:不能吃肉,不會被蚊蟲叮咬、不懼怕瘴氣妖氣、修習截然相反的吐息法……她和其他人差別太大了。
她到底……是什麼?
他高傲地冷哼一聲:「這你不需要管!殼還沒脫的奶娃娃,你只需要知道那些修行方法你根本用不上就行了!好了,我的時間不多,每十日能清醒不過一二刻,廢話少說,我要傳授修行之法了,你聽好——」
黎非原本還有一肚子問題想問,但他完全不想談的樣子,她不得不收斂心神,專心致志地聽他講解。
嘿嘿,我的小宇宙開始爆發了,今天雙更,這是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