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老天……黎非鬆了口氣,幸好他們停下了,不然她只怕會和那兩個暈倒的弟子一樣暈過去。平時沒有這樣耗盡自己的靈氣,她第一次發覺身體吸收靈氣的速度是這麼慢,完全無法跟上這樣高強度的修行,可她又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引靈氣入體,沒想到第二件修行也給她遇到瓶頸了。
一直坐在旁邊運轉內息的紀桐周突然開口道:「你們兩個,不要拖我後腿,要是誰敢今天用不完四千張,我絕不放過他!」
雷修遠閉目凝神,好像沒聽見一樣,黎非卻沒他這種好城府,當即冷笑起來:「這話該對你自己說,別叫我們陪你在弟子房用膳,你喜歡受罰花錢,自己花去。」
說起來,自從在弟子房吃飯等於懲罰後,這位高貴的小王爺一下子就被扭轉了觀念,他現在只在北面食肆免費用膳,蘭雅跟狗腿子們堅持在弟子房花錢吃,還被他狠狠鄙夷一通。
紀桐周怒道:「哦,我倒忘了,你們兩個是窮鬼叫花子!花不起這個錢!」
「有錢也不像那些蠢材浪費在沒用的東西上。」
「你說什麼?!」紀桐周跳起來了。
「有力氣吵架不如早點把咒符用完。」滿場巡邏的胡嘉平剛好路過這裡,眼見他們又吵起來,頭疼地上來提醒,「你們三個,不能友好相處嗎?」
紀桐周冷哼一聲:「先生,你沒聽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麼?」
胡嘉平淡道:「你們都是小人,小屁孩,毛還沒長齊。都給我少廢話,趕緊練。」
紀桐周又差點暴跳如雷,奈何貶損他的人是書院先生,他又不好怎麼樣,只得裝作沒聽見,將一把符咒狠狠朝人偶砸過去。
第十天,每人四屬性咒符各一千張,可木行咒符只給了二十張,孩子們頓時一片譁然。
胡嘉平環視面前的孩子,開口道:「今天會有新先生來書院,爐鼎修行也是最後一天。午時前,這四千零二十張咒符,我要看到你們一張不剩地全用完……這是個測試,過了測試的人方能進入下一個階段的修行,過不了的……就趁現在多看幾眼書院吧。」
測試……怪不得。
這一次,沒有人驚呼感慨,他們都是千挑萬選被選拔出的資質最優秀的孩子,然而這不代表進入書院後他們也還是最優秀的,這些天的爐鼎修行,各人資質已經可見高下,十八個人,已有兩個孩子被懲罰不許去北面食肆吃飯了,連累他們組的其他幾人都只能乖乖在弟子房捱餓。
沒有人說話,六組弟子各自謹慎地在人偶身上使用咒符,演武場上只有一陣陣符咒化為五行之力的聲響。
經過這些天的殘酷修行,眾人的爐鼎已比先前擴大數倍乃至數十倍,四千張咒符配合二十張木行咒符,雖然困難,卻不是不可完成之事,尤其是紀桐周和雷修遠這兩個天縱奇才,四千張咒符甩完,木行咒符他們倒還有大半沒用,各自坐在一邊補充靈氣。
這十天裡,他們兩個人的進步只能用神速來形容,墊底的反倒成了黎非,她手頭還剩下數百張咒符,體內卻空蕩蕩地,什麼也用不出來了。
「喂,快點好不好!」紀桐周不耐煩地催促她,「你完不成也算了,害我們還得受罰!」
黎非咬緊牙關,她不甘心,可是她毫無辦法,正要奮力將下一張咒符丟擲,忽聽演武場後面傳來一陣哭聲,緊跟著有個孩子狂奔過來,跪在地上抱住了紀桐周的腳。
「王爺!王爺你救救我!幫我說說好話!看在我服侍你那麼多年的份上!」
三個人都愣住了,黎非看了半天才認出在地上哭的孩子是紀桐周的狗腿子之一,那天暈過去的人好像也是他。
紀桐周皺眉道:「你幹什麼呢?站起來說!成何體統!」
那個男孩只是哭,一個勁求他:「你幫我說說好話!求求你了王爺!我要是被書院淘汰出去,皇上肯定不會放過我家!我爹孃姐妹兄弟都要受到牽連!」
紀桐周驚道:「被書院淘汰?」
怎麼回事?進了書院還會被淘汰?
胡嘉平走過來將那個哭哭啼啼的男孩拽起,低聲道:「實力不如人,這也是沒辦法,修行就是這樣。雖然測試未完,但我看你的情形應當連體內靈氣也無法調動了,回弟子房收拾一下,等會兒跟我去見左丘先生。」
紀桐周急道:「等、等一下!先生,你是要趕他走?」
「進了書院不代表就此高枕無憂。」胡嘉平看他一眼,「每一階段的修行都有測試,無法通過測試的人會被淘汰出書院。跟我走,不要在這裡吵。」
他將那個男孩拽到演武場角落,隔著那麼遠,隱隱約約的哭聲還在陣陣傳來。
紀桐周抿著唇,低聲道:「他……以後就是被趕出去了?」
沒有人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想必那孩子回去後,皇族賦予他家族的一切榮耀富貴都會被收回,怪不得他哭得那麼厲害來求他——沒有資質的人註定要被冷酷地遺棄。
不好意思,有點事耽誤了,今天雙更,這是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