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畢正在撫平衣服,忽聽地面咔咔數聲,緊跟著腳下的地居然開始劇烈震盪,紀桐周行動不便,當即摔在地上,他只覺腳下的泥土似是形成個漩渦般,整個人正朝下陷落,不由嚇得大叫起來。
雷修遠伸手去拉,但裡面漆黑一片,他下墜之勢又甚快,哪裡拉得到,驚駭中只聽紀桐周摔在地下的聲音,下個瞬間,洞壁上似是有什麼機關被觸動般,咔咔拉拉響了一陣,方才那扇緊閉的石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石門既開,雷修遠只覺一股強橫霸道至極的妖氣撲面而來,加上那些粘稠的瘴氣,兩相交雜,他像是被一隻巨手拍在地上般,半天爬不起來。
「喂!」他急急叫下面的紀桐周,「你怎麼樣?!」
紀桐周虛弱的聲音很久才從下面傳上來:「好強的妖氣!我……暫時無妨!」
他聲音十分虛弱,斷腿傷勢未愈,他又摔進洞裡,也不知那洞到底有多深,會無妨才怪。雷修遠咬牙強撐起來,在洞壁上摸索半晌,終於被他摸到一盞青銅燈——如他所料,這裡既有機關,便必然會有照明物事。
他身上沒帶火摺子,正焦急時,手指不知觸到了青銅燈座的什麼地方,又是「咔」一聲輕響,看樣子青銅燈也是個機關。眼前幽幽數點燈光乍然閃亮,照亮了這一方小小的角落。這時雷修遠才發現,由於洞中漆黑,兩個人竟然走進一個岔道中,方才紀桐周進去的地方也不是角落,而是岔道盡頭。
盡頭處如今已坍塌,地面多出個方圓數尺的洞,他急忙湊近探頭張望,好在這個洞並不很深,幽暗燈光下,勉強能看清紀桐周紅白交織的弟子服,他扎手紮腳地躺在洞底,別提多狼狽了。
「你在這裡暫且等著。」雷修遠勉力起身,強抗遍佈的妖氣與瘴氣,朝洞外快步走去。
黎非趕到岔道深處時,燈光已經滅了,想來長久沒人用,燈中油已乾枯。她叫道:「紀桐周!你現在怎麼樣了?」
洞內響起紀桐周似在強忍痛楚的聲音:「死不了!別管我!你們點火也好怎樣也好,弄出點聲響,叫墨言凡他們早些發現我們啊!」
「我沒火摺子。」她望向雷修遠,他也搖了搖頭。
「你別急,我這裡有些吃的,你先吃點。」
黎非朝洞裡丟了幾個果子,紀桐周正是又渴又餓的時候,她拋下來的東西又硬又滑,他也顧不得許多,張口就咬了一大口,果子香甜且汁水多,他精神頓時為之一振,彷彿斷腿的劇痛也減輕不少。
黎非走到那扇被開啟的石門前看了看,裡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什麼聲音也沒有,只有風聲嗚咽,似是個十分空蕩的地方。
「裡面妖氣很重,還是不要貿然進去了。」雷修遠試著想推上石門,奈何它依然紋絲不動,「先想法子把他弄出來。」
他脫下外衣,撕成兩條,綁在一處打了個死結,黎非登時醒悟,急忙也脫下自己的外衣撕開,兩件衣服綁了條長繩,丟進洞裡,她又叫道:「紀桐周你快抓住,抓牢點,別鬆手!」
手上的繩子被扯了三下,外面兩個人立即開始奮力地拉。也不知當初是誰說弟子服的布料極其珍貴,結實且不懼水火的,根本是瞎扯淡,不但一撕就破了,在地上磨了一會兒,布條眼看著好像就快裂了。
好在紀桐周很快被拉到洞口,雷修遠揪住他的領口,用力提出,大概扯到了他的頭髮,紀桐周連連叫痛:「你敢不敢輕點?!」
說話間他人已在洞外,一落地踉蹌著數步,三個孩子不由都愣住了。
「咦?我的腿?」紀桐周自己也傻了,呆呆地翹起本該斷掉的那隻右腿,踢踢,再踏踏,它好像完全沒受過傷似的,既不疼也能走了。
雷修遠反應最快,當即道:「把你方才拿著的果子給我看看。」
黎非將果子遞給他,雷修遠放在面前嗅了嗅,緊跟著剝開皮,淺嘗一口,沒一會兒,他撩起袖子,先前被虎妖抓傷的傷口已然痊癒,一點傷疤也沒留下。
這果子?!黎非驚呆了,紀桐周早解下正骨的樹枝,在一旁興奮地又蹦又跳,雷修遠問道:「果子是從哪裡摘到的?」
黎非支吾了一會兒,她總不能說是妖怪們給自己的吧?可又不能說是在樹上摘的,萬一讓她帶他們去摘果子的地方,那豈不是一下就讓人發現她在說謊?
正為難時,忽聽洞外似是傳來爭執聲,有個女子厲聲道:「想殺就殺!痛快點!你以為我會怕不成嗎?墨言凡,算我眼瞎!看錯你這個人!」
墨言凡?三個小孩難耐興奮地對視一眼,總算遇到書院先生了!不過說話的女子又是誰?
今天繼續雙更~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