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半天,漸漸竟有些困了,左丘先生說的沒錯,就算傷勢痊癒,可精神與元氣不是那麼快就能恢復的,她睡了五天,才醒過來,這會兒居然又困了。
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腦袋,緊跟著身上一暖,似是有人披了件衣服上來,黎非睜開眼,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靠在了雷修遠肩上,他的外衣正披在自己身上,見她睜開眼,他道:「睡吧,等下我送你回去。」
她揉了揉眼睛:「沒事……我能撐住。」
他伸出手,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睡吧。」
他好像……真沒那麼討厭,黎非靠著他的肩膀,衣服上全是雷修遠的味道,說不出的味道,和他從朋友變成了敵對,又從敵對變成朋友,想想,居然有點高興,如果能一直做朋友就好了。
剩下的半壇酒很快就被喝完,紀桐周醉倒在桌子上,葉燁笑道:「挺晚了,今日喝得盡興,下次若有機會,再一醉方休。」
他見紀桐周不勝酒力,只怕根本沒法回去,黎非也靠在雷修遠身上睡著了,便道:「我送王爺回去吧,唱月,你能御劍麼?」
百里唱月扶著額頭輕道:「有些頭暈,你先去,我吹吹冷風在這裡等你。」
自上次御劍墜崖之後,一向大膽的她也開始謹慎了。
雷修遠將黎非輕輕抱起,她似是真的累了,只嗯了一聲,居然沒醒,一路御劍飛回千香之間,他推開門,將她放在床上,想了想,還是幫她脫了鞋子,正要蓋好被子,忽然有一股幽幽的異香鑽入鼻腔,與花香香料截然不同的一種香味,清而不冷,暖而不膩,勾魂奪魄。
雷修遠四處嗅了嗅,只覺這股香氣若有若無地,忽淡忽濃,尋了一陣,忽然發覺什麼似的,低頭湊近熟睡的黎非,果然那香氣自她領口吐息中漫溢位來,雖然極淡極清幽,卻銷魂蝕骨。
他愣了一會兒,扯過被子將她蓋好,奇怪,以前怎麼沒在她身上聞過這種香氣?
轉身要走,卻又有些捨不得似的,他坐在床邊,湊近她的領口,深深吸了好幾下,骨頭彷彿都要被這股異香薰酥了,燈光下,她的嘴唇微微翹起,神情無辜。
他突然沒來由地感到無措緊張,急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百里歌林驟然自醉中驚醒時,葉燁剛把她扶進麗鶯之間,見她茫然地眨著眼睛,不由笑道:「醒了?下次喝酒再不能叫你了,酒量太差。」
她卻不答,只是四處看,忽地又低聲問:「姐呢?」
葉燁把她扶得坐在床上,道:「她在隔壁,也有些醉了。」
他蹲下來,替她解開綁腿,動作又輕又穩,百里歌林低頭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直到他替她脫了綁腿鞋子,將她推得躺下去,替她蓋上被子,這才摸了摸她的腦袋:「好了小丫頭,快睡吧,明天別遲了。」
正要走,衣衫下襬卻被她輕輕拉住了,她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眼神看著他,輕道:「葉燁,跟我說說話吧?」
他不由失笑,坐在床邊拍拍她的手:「這麼大了還孩子氣?要哥哥給你說個故事哄你睡麼?」
百里歌林搖搖頭,聲音還是很輕,像做夢一樣:「我們……我們和以前一樣好不好?我還可以回來嗎?」
葉燁有些訝異:「我們不是一直和以前一樣麼?」
他見她臉上通紅的,眼睛也水汪汪,估摸是說著醉話,他掖了掖被角,柔聲道:「你醉了,快睡吧。」
她蹙眉喃喃:「你、你等下再走……」
「別孩子氣了。」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唱月也醉了,我得去看看她,快睡。」
她瑟縮似的縮回手,垂下眼睫,低聲道:「好,我睡了,你快去看看姐姐。」
他一口吹熄油燈,門被輕輕合上,屋內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百里歌林躺了好一會兒,忽然像是無法忍受似的,猛然從床上跳起,推門便要出去,院中百里唱月的窗戶還亮著,葉燁的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傳來:「睡吧,我等你睡著。」
她又猛地關上門,茫然地望著屋內大片大片的黑暗,它們想要吞噬她,讓她窒息。
她飛快穿好鞋,一把抓起石劍,逃離般飛奔出麗鶯之間,沒有人發現她,也不會有人發現她,不會有人注意她,不會有人。
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麼跑到千香之間的,那麼多庭院,那麼多屋子,她原本認識那麼多人,可最後好像只有這裡能來。輕輕推開門,屋裡油燈還亮著,黎非安安靜靜地睡在床上,沒有醒。
百里歌林躡手躡腳地爬上床,貼在她身邊,低聲叫了一句:「黎非。」
她似是聽見了,嗯了一聲,翻過身,伸手在她腦袋上摸了摸。
歌林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潸潸而下,打溼了頭髮。
第二更~嗯嗯,期盼已久的感情戲!!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