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修遠眼裡居然有十分期待的神色,不愧是單一金屬靈根,提到鬥法就興奮。黎非暗暗搖頭,她可不想跟歌林打,她只想看看歌林現在是什麼樣,有沒有還像以前那樣,把真正的心事都藏起來,卻永遠只在臉上無憂無慮。
此次騰雲飛了足有三四天,遠得讓人無話可說,感覺漸漸遠離中土,似是往東海那裡在漸漸靠近,難道是要飛到東海萬仙會?那雷修遠還真的猜對了,這次十有八九能見到百里歌林。
到了第五天,兩位長老忽然降落雲頭,這次不是暫且休息的山頂,居然是一座繁華的城鎮。
此地風土人情與中土大為不同,房屋牆壁與屋頂有各種繁瑣雕花,色澤各異,十分鮮豔奪目,鱗次櫛比的商鋪所賣的東西也極其古怪,什麼骨頭盤,青銅面具,各種聞所未聞,全然不知有何用途。
而街上行人服飾裝扮,甚至面容長相也與中土大異,幾乎個個膚色黝黑,濃眉高鼻,身量也比普通中原人要高出些,女子服飾不是露出肩膀就是露出胳膊,無論男女每個人腰間繫的帶子都五彩斑斕,花花綠綠,一路在後面迤邐著拖了老長,隨風舞動。
更有甚者,有些路人胯下騎的不是馬或驢子,而是老虎豹子之類的野獸,招搖過市,卻無人驚訝,那些野獸坐騎也十分溫順,連一聲吼叫都不聞。
無月廷眾弟子個個心中訝異到了極致,再也沒想到飛了五天卻飛來一個城鎮裡。他們自進了無月廷,每日專心修行,幾乎再也沒接觸過外界的繁華,如今驟然再見,竟恍如隔世,何況此地種種超越常理之處,叫人看得眼花繚亂,好在此次來的都是二三十歲的弟子,穩重者居多,雖然目馳神迷,倒也都能勉強維持面上的淡定,大多數都目不斜視。
黎非到底年紀輕,忍不住看得一步三回頭,以前跟師父走南闖北,也算見識過不少,但那畢竟是小時候,時隔多年,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此地靠近東海,與中土又大為不同,她左看右看,只覺津津有味。
忽聽前面的弟子發出驚叫聲,黎非急忙轉身,卻見東陽與廣微兩位長老停在了一棟巨大樓宇前,這座樓宇居然高有十幾層,每層瓦片的顏色都不同,雖然色澤明快,卻難免有浮誇之感。
而層樓屋簷上停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妖獸,甚至還有兩隻滿身青火的畢方鳥落在翹起的簷翅上悠哉四顧。
更叫人驚訝的是,樓宇大門前左右端坐著兩隻虎妖,光坐著就比人還高,足下踏火,肋間生了肉翅,看上去無比猙獰可怕。街上人來人往,樓宇前還有他們這群人在圍觀,兩隻虎妖卻目不轉睛,十分淡定,看起來就像兩隻稱職的看門狗。
眾弟子乍見市集中突然出現這麼多妖獸,個個激動得議論紛紛,再也淡定不了。
廣微真人見弟子們驚詫呼叫,頓時皺眉道:「天下之大,你們沒見過的東西多了,個個跟井底之蛙似的!出門在外你們就是無月廷的臉面,還不快肅靜!進來!」
眾弟子頓時收起驚駭的神色,小心從兩隻虎妖之間穿過去進門,見它倆一點反應也沒有,膽子都大了許多。
「修遠,等下有空我們要不要出來逛逛?」黎非見這裡古里古怪大為有趣,不由興致勃勃。
問了兩聲卻沒人理她,黎非愕然回身,這才發覺雷修遠不知什麼時候蹲在樓宇外面的一個小攤前,正翻看攤位上的各種貨物。
別看他平日裡裝得雲淡風輕,其實骨子裡滿是孩子氣,還大膽的很,一個人跑出來先逛了。黎非笑眯眯地湊過去,奇道:「你在看什麼啊?」
這攤位上擺的居然全是面具,有青銅做的,也有木頭做的,五官凹凸,栩栩如生,與中土的大有差異,而且面具上人臉的表情十分兇惡,怒眉張口,滿是殺意,看上去詭異得很。
「……這是什麼面具?」黎非也忍不住拿起個青銅面具摩挲,這麼兇的面具,買來怎麼戴?戴出去嚇人麼?
雷修遠停了一會兒,低聲道:「不知道,看著奇怪的很。」
攤主見這一對少年男女又幹淨又俊俏,不由笑道:「你們倆不是本地人吧?這些都是各種凶神的臉譜。」
說著,他又撿起其他幾枚面具,個個凶神惡煞,他道:「修羅、猛鬼、夜叉、羅剎,都是各地傳說的凶神。」
黎非正要說話,忽聽不遠處又傳來一陣驚呼聲,有人驚道:「是虎妖!這裡居然有人用虎妖看門!」
兩人抬頭望去,便見方才那座樓宇前,此刻又來了十幾名弟子,有男有女,個個穿著白衣,式樣與無月廷弟子服大有不同,他們的衣服嵌著金色的邊,頗有飄逸清貴之感。
驚訝的弟子很快就被一個看上去像是長老的老者斥責了:「你們一舉一動都代表了星正館,誰準你們大呼小叫?!」
星正館?!黎非猛地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