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的是什麼?」她問。
日炎淡道:「是一個仙人執迷不悟的送死之詞。小丫頭,你也該長進些!這些情情愛愛不過石頭泥土,人就是因為執著情之一事,往往自誤!縱然有百年佳偶,千年知己,也永遠無法真正心意貫通,大道孤寂,只容得下一顆修行心。」
連他也繞回以前的老話題了,黎非笑著搖頭:「可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真的得享大道,又有什麼樂趣?」
日炎緩緩說道:「倘若有一日,身邊佳偶要你命,知己要你死,身邊每一個至親至愛之人,每一個與你共訴過衷腸的知己朋友,都想要殺死你,你便不會這樣說了。修行道中,人心殺人,何足為奇?人就是這樣!」
黎非被他說得毛骨悚然,一時又觸動了自己身世的回憶,只覺一顆心慢慢冷下去,半晌,她低聲道:「他們不會。」
「不會?那你為何心神不寧?你的秘密為那小鬼盡數得知,而你又知道他的什麼事情?他什麼也不用做,便足以叫你食不能安,寢不能眠,消耗了你的心神與感情,不是殺人是什麼?」
黎非默然良久,她想起在栗烈谷他的那個吻,還有將自己丟擲去的動作,他說:你那點不一樣,一下就被我壓下去了。
她搖頭:「他不會,我相信他。」
「冥頑不靈。」日炎長嘆一聲,巨大的身軀化作煙霧消散開,「此地有極兇惡的兇獸盤踞,你們自己小心。」
黎非輕道:「你這麼快又睡了?」
日炎怒道:「跟你這蠢貨無話可說!還不許我睡覺麼!」
黎非笑起來:「別睡啦,我不吵你就是,你不是喜歡東海麼?好好安靜看風景吧。對了,你說的兇獸是什麼?別總這麼賣關子,快告訴我,我們也好提前防備。」
「不可說,此兇獸不似其他,提及它,連我也要受影響。總之,你記好,鏡花水月,黃粱一夢,不可身陷其中。」
黎非見他說完後半天沒聲音,忍不住又喚他:「日炎?你還在嗎?」
他低低「嗯」了一聲,原來果然在看風景。
黎非笑著起身,走到眾人身邊,燕飛正在嘰嘰呱呱地說笑,這東海的本土女孩子十分活潑率性,很快已和歌林他們混熟了,她站在雷修遠面前,親親熱熱地給他說東海這裡的風俗,手快挽住他袖子了。
黎非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上前道:「這試煉地中有沒有厲害的兇獸?大家可有聽說?」
燕飛笑道:「東海這邊沒見過什麼厲害的妖物,不過體型大而已,不像你們中土,妖物兇獸個個厲害。與其擔心兇獸,還是擔心其他人來搶妖朱果更要緊。對了,雷師弟,你也給我說說中土有什麼風俗人情吧?我剛才給你說了那麼多!」
呃,都叫上雷師弟了。
雷修遠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手,淡道:「等有朝一日師姐有機會親眼一見便知。」
燕飛雙眼一亮:「你是請我去中土玩嗎?」
雷修遠微微一笑:「中土弟子成千上萬,何須我來邀請。」
他忽然抬手在黎非腦袋上一按,把她推著朝前走了數步,跟著手臂又落在她肩上,輕輕將她攬住了。
燕飛有些失望:「咦?他倆原來是愛侶?我方才做錯了,別惹得那姑娘不開心就好!」
百里歌林撫掌大笑,拍拍她:「燕飛,這男人真的不是好東西,不是那種外表冷漠內心狂熱的假壞男人,他可是真壞,你弄不過他的!放棄吧!」
還沒說完,這位熱情的燕飛姑娘又開始兩眼發光跟陸離說起話來了,東海的女孩子也太熱情了喂!這個不行立即換個嗎?!
百里歌林搖著頭不管她了,讓她在陸離那邊吃苦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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