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微真人正色望著兩名弟子,鄭重道:「此次海隕將臨,異民墓絕不能留在無月廷,只能將它封印在白邊之崖,我們不能重蹈這門派的覆轍。然而夜叉凌厲無比,今次海隕又是一場苦戰,我等仙家門派的長老不知要戰死多少,這些事,本來等你們突破第六道瓶頸成仙后才該叫你們知曉,不過我向來對此不以為然,越早知道真正的危險,方能越早做好準備,弟子時期的修行乃至心境對成仙至關重要,上一輩的遮遮掩掩便弄出了我們這一輩的懦弱無能,我不想下一輩還是如此。」
衝夷真人笑道:「你倒是說得振振有詞,這話應當說給那些老輩仙人聽。」
廣微真人嘆了一口氣:「翠玄仙人那一輩的仙人傷亡太過慘重,行事自然酷辣謹慎,連青城仙人他們都可以出手對付,豈是一兩句話能說通的。你們知道嗎,當年唯獨我無月廷的青城仙人能與夜叉鏖戰,斬斷了一隻夜叉角,後來夜叉退回海外,青城仙人也傷重難愈,自此離開無月廷,最後的行蹤也只知道是去了東海,其後就再無蹤跡,那麼多年過去,我還當老輩仙人們早已不會關注他,想不到竟一直暗中查訪,如此行徑,只能推測青城仙人必定是去了海外,他傷重難愈是怎樣去的海外?海外又是何等景象?我實在無解,只怕這疑惑一生也無法解開了,落在翠玄仙人手中,青城仙人又極其剛烈,怕是留不住命。」
衝夷真人淡道:「他已經仙去了。」
「……是麼?」廣微真人長嘆一聲,「驚才絕豔終究還是化作一抔黃土,當年他若不硬撐著與夜叉相爭……唉,過剛易折,過剛易折!修遠,你行事頗有青城仙人的風範,叫我擔心的,也正是這點。」
雷修遠輕道:「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廣微真人搖了搖頭,其實一個人的性子也不是幾句話就能勸回的,雷修遠相爭之心極強,遇到不可躲避的強者,旁人想的是求饒,他卻會想方設法挑戰,遇強越強,這是他生來的天性,天性不可奪,無可奈何。
說話間,入內封印異民墓的長老們也都回來了,連翠玄守中兩位仙人在內都顯得有些疲憊,顯然封印異民墓並不輕鬆。
守中仙人道:「封印事了,我等便先回無月廷了。中土中心妖物十分厲害,你二人帶著弟子,莫要逞強,也不要貪多,外界亂象已起,儘早回門派商議正事方是緊要。」
送別諸位長老與兩位老輩仙人,衝夷真人立即長舒一口氣,與廣微真人相視一笑,都道:「可算走了,有那兩個前輩在,話也說不利索。」
想不到兩位長老也有更怕的老輩仙人,黎非不由想笑,冷不丁忽見雷修遠上前躬身道:「弟子冒昧,有一事相求。弟子與黎非情投意合,願結為道侶,望師父與衝夷長老成全。」
這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稟告,倒叫她吃了一驚,竟顧不上羞赧,只瞪圓了眼睛看他。
衝夷真人揚眉一笑,望向廣微真人,廣微也是一笑,想起翠玄仙人交代自己去青丘一趟調查姜黎非的事情,他原本有些猶豫,可這兩個孩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又互相戀慕至今,他從內心深處就樂見其成,當即擼著長鬚笑道:「你們倆算是青梅竹馬,一剛一柔,一動一靜,可稱得上是天成佳偶了。我自然沒什麼意見,衝夷,你呢?」
衝夷真人卻望向黎非,溫言:「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該大大方方的說。」
黎非一時羞澀,一時感慨,一時狂喜,一時卻又有些害怕,她怔怔望著雷修遠,他正回頭含笑看她,眼神像是在說:你敢不敢?
她頓了良久,終於款款上前行禮,鄭重道:「弟子姜黎非,與修遠情投意合,願結為道侶,請師父與廣微長老成全。」
衝夷真人朗聲大笑:「好!我也樂見其成!廣微,回去後你我當浮一大白!」
廣微真人微笑頷首,將兩人扶起,又拽著雷修遠,在他耳邊低聲傳授雙修之法。
衝夷真人也將黎非拉到一旁,想了想,反而笑道:「若是叫昭敏知道是我傳授你雙修之法,怕是要怪我不合禮數,此法本該由她傳授,封印完異民墓便是一路獵妖,披星戴月,怕你二人也沒什麼興致,她囉嗦起來又叫人頭疼,還是等回去叫昭敏教你吧。」
第二更。日炎是個憂心忡忡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