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歌林不著痕跡地將那隻掛墜塞進領口,抬頭看看天色,已近黃昏,她伸了個懶腰,大聲道:「我一路趕過來累死了,找個客棧休息一下吧!看樣子姐跟葉燁這次遲到定了,回頭叫他倆請客吃飯。」
他倆會遲到實在少見,以前在書院,不管他們六個人要一起做什麼,葉燁和百里唱月永遠是第一個先到的。
沒有葉燁在一旁打圓場外加打壓百里歌林,她一路跟蘇菀嘰嘰喳喳根本就是要鬧翻天了,好不容易到了鎮上唯一一家客棧,她終於安靜了片刻,抬頭望著客棧屋簷上掛著的紅色長燈籠,輕笑:「七年啦,我們那時候剛通過二選也是住的這裡。」
紀桐周先要了房間自己上去了,他被吵得腦殼疼,需要靜一靜……
百里歌林見蘭雅跟他沒住一起,低聲道:「他倆沒結道侶?那把郡主帶來幹嘛啊?格格不入的。」
沒人回答她這個問題,百里歌林發覺他們幾個人氣氛有點不對,稍稍一思索便有些領悟過來,立即換話題:「那今晚我跟蘇姐姐一起睡,黎非反正你跟雷修遠都是道侶了,你倆就住一間吧!」
黎非見她拽著蘇菀便要走,急忙攔住:「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百里歌林哪裡肯留,早就拖著拉著蘇菀進了客房關上門,她的歡聲笑語從門後傳來:「我今天對蘇姐姐更感興趣!黎非你還是跟你的親親修遠聊吧!」
她真是油滑無比,黎非皺著眉頭,站了半天只得也進了自己的客房。
紀桐周放下帳幔,正要更衣休息,忽然房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他停了片刻才緩緩開啟門,但覺一股清雅的幽香隨風而至,蘭雅郡主盛裝恭立在門前,她顯然是刻意裝扮過,額髮盡數束上去,露出雪白飽滿的額頭,這模樣忽然叫他心中一跳。
他想起了幻象中的姜黎非。
「王爺。」她竭力掩飾嬌羞,款款行禮,聲音低柔,「不知蘭雅可否有幸與王爺飲茶品月?」
紀桐周目光幽深,盯著她默然不語,蘭雅被他這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不禁垂下頭去,她的脖子都紅了。
「王爺?」她見他遲遲不說話,只得悄聲追問。
紀桐周忽然長長出了一口氣,他斜倚在門框上,抬手撥了一下她墜在額間的髮飾,那粒珍珠立即顫巍巍地抖動起來。
「……下次不要梳這個髮髻。」他聲音淡而冷。
蘭雅不由錯愕,什麼意思?她的裝扮有哪裡不對嗎?這是越國正統的宮廷式樣啊!
紀桐周沒有看她,他的目光凝固在不知名的地方,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渺茫:「你想要的我現在給不了你,不過如果只是歡好,你就進來吧。」
蘭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從未受過這種屈辱,即便給她這個屈辱的人是高高在上的英王爺,她也不能忍受。她顫聲道:「王爺,蘭雅絕非卑賤女子,只求真心換真心而已。您若無意也罷,何必屈辱我?」
紀桐周淡道:「抱歉,所以你以後也不要再說太好聽的話,我不愛聽。」
好聽話?他指的什麼?蘭雅一時竟怔住了,她對他說過無數好聽話,倉促間哪裡想得起來。從小她早就習慣對他說各種順從又好聽的話,一絲絲也不會忤逆他。可他要的是什麼?為什麼他從不對自己真正的笑?她一點也不清楚這位王爺心裡想要的是什麼。
「一個女人如果心裡真正有喜歡的人,她的眼神你見過沒?」紀桐周扶起她的下巴,低頭盯著她。
他見過那種眼神,那種叫人魂為之奪的迴腸蕩氣,傾注所有靈魂的專注,這片目光他在夢中得到過,清醒後又眼見著那個人用同樣的目光凝視其他人。
只要見過一次就會明白,原來真的愛上一個人,會有這樣的專注。
「你去吧。」
紀桐周輕輕推開她,合上了房門。
第二更~~看愛人的眼神跟看其他人是不一樣滴~大家可以觀察一下,嗯嗯,不分男女,也能稍稍判斷下對方是不是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