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俏皮地衝自己眨了眨眼睛,黎非驚駭之下猛然醒了過來,但見滿室明亮,雷修遠已經不在身邊,窗外百里歌林和蘇菀的說笑聲嘰嘰喳喳,蘇菀已經來了?
無名的恐懼讓她手腳一陣陣發軟,她渾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浸透。黎非愣愣坐了許久,忽然飛快穿衣穿鞋,一把推開門,便見小院裡人都齊了,葉燁紀桐周雷修遠三個男人大概對歌林和蘇菀的嘰嘰喳喳都感到頭疼,躲在一旁的涼棚下喝茶聊天。葉燁的表情也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說兩句話便不由自主要四處尋找百里唱月的身影。
百里歌林跟蘇菀兩個姑娘也不知怎麼有那麼多話要說,唱月就坐她倆旁邊,含笑聽她倆嘰嘰喳喳,見黎非終於出來了,百里歌林立即笑道:「你個豬,都快下午啦!這才捨得起床?」
黎非愣愣看著他們,勉強笑了笑,蘇菀見她面色發白,兩隻眼卻通紅地,不由驚道:「你怎麼了?沒睡好嗎?」
黎非揉了揉眼睛,搖頭道:「沒事。」
百里歌林撲過來挽住她,連聲道:「你可算醒了,我等你好久,憋死我了!快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殺掉震雲子的?」
黎非心思全然不在這裡,她移開視線開口道:「唱月沒罵你麼?瞧你嘰裡呱啦的樣子,都給你吵醒了。」
百里歌林嘿嘿一笑,唱月溫言道:「活著就好。」
這一次他們每個人都可謂生死一線間,心態與以前自然有所不同。
百里歌林還在忙著追問:「那個秦揚靈最後到底去哪兒了啊?還有,正虛長老的屍體也不見了!還有還有啊!我們的傷誰治好的?黎非,你怎麼不理我?快告訴我震雲子怎麼回事啊?」
紀桐周眉頭又皺起來了:「你不能一個一個問嗎?」
百里歌林沖他做個鬼臉:「還有呢!你那個黑色的火是什麼東西啊?早就想問了!」
紀桐周懶得搭理她,假裝沒聽見,轉過頭慢慢喝了口茶。
葉燁心思剔透,秦揚靈和正虛長老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問雷修遠,他只說秦揚靈已經死了,而震雲子身首分家被黎非所殺,她言辭含糊至極,紀桐周又對黑火一事閉口不談,想必箇中都有些眾人不願說的東西,他當即笑道:「不管怎麼說,心腹大患除了便好,管他怎麼死的。從此以後離開門派,身上感覺輕鬆多了。」
說罷他又拍了拍紀桐周的肩,低聲道:「震雲子的事我們一直沒告訴你,怕的就是你在星正館尷尬,想不到最後還是把你牽扯進來了。」
紀桐周似乎在想什麼心事,只默默搖了搖頭。
眾人在小院裡說笑一陣,忽覺天色漸漸暗下來,狂風大起,沒一會兒竟開始落下冰雹。蘇菀第一次來東海,不由愕然道:「東海這裡八月就會下冰雹嗎?」
剛才明明還是炎炎夏日,就這麼會兒工夫居然有點發冷了,她可從沒見過這種劇烈變化的天氣。
百里歌林搖頭苦笑:「海隕要來了,這段時間天天這樣,上午夏天下午就冬天了。我聽師父說,這還是最開始,再過段時間海水要開始下降,天雷火海什麼的都要先從這邊走,海上那些大妖大凶獸也都先從這裡過。上回海隕沒跟山派合作,死了好多弟子,這回應當是要將弟子們往山派那邊送了。」
上回他們來,海隕還只是傳說中的存在,想不到過了一年,它就真真正正地來了,東海這裡異象最多,試煉地的妖物們也受到影響,出於本能都想逃離此地,奔向中土中心,海派長老們最近都忙著填補封印,個個焦頭爛額。
「趁這次來好好玩玩吧,很快我們這些弟子都不準再靠近東海,再想看東海的景色,可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了。」百里歌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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