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地間生出的似人非人的物種有著天生的靈智,果實中孕育的永遠是容貌絕麗的年輕女子,每一個都有傾城之色,但不會有人關心這些,她們往往剛剛破殼便要面臨無數夜叉的覬覦。這根臂骨的主人便是剛脫殼就叫一群爭紅了眼的夜叉給撕碎了。
無論她願不願承認,建木之實對夜叉部族來說,與其是人,倒不如說是一種工具更為貼切。
「修遠。」黎非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低聲問,「要是我沒有被師父帶去中土,破殼出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你嗎?」
雷修遠強迫自己的視線從那根臂骨上移開,道:「會。」
「那你打算怎麼做?」
雷修遠回答得毫不猶豫:「軟禁起來。」
……這可真是毫不留情的決定,黎非眉頭皺了起來:「那我要是反抗呢?」
「殺掉。」
喂!這回答太直白了吧!黎非眉頭皺得更深了,雷修遠笑了兩聲,低頭望向她:「沒有那些如果,已經發生的事才是現實。」
就算是超凡脫俗的森羅大法,能回溯的時間也不過作用在身體上,流逝的生命與存在過的感情是任何仙法也不能回溯的。對他來說,一切如果都沒有意義,他只專注近在眼前的事實。
黎非有些不甘心地瞪他:「你是從來都不會說好聽話的嗎?」
森羅大法將他和胡嘉平的時間都回溯了數百年,這個人之前有過數百年的生活經歷,難不成一直都是這種陰陽怪氣的性子?要說他笨吧,明明很多事觀察入微,千伶百俐;要說他聰明吧,有些事他真是蠢得叫人話都不想說。
她瞪圓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雷修遠跟她對望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把她的臉掰過去,淡道:「別這樣看人。」
黎非自己也覺好笑,摸著臉發了會兒愣,忽然又道:「修遠,我要是沒發現師父的事,你會一直瞞著我嗎?」
他想了很久,才道:「會。」
「為什麼?」
「想看你開心。」
她眼睛又瞪圓了,半天才道:「……你還是會說好聽話的嘛。」
雷修遠捏著她的下巴緩緩晃來晃去:「這是實話,不是好聽話。你想聽的就是這樣的話?正好這會兒閒了,我慢慢說給你聽,先把耳朵洗洗乾淨……」
黎非急忙按住他試圖掏她耳朵的搗蛋手指:「你省省吧!我不要聽!你還不如說說以前的事呢!」
雷修遠終於有些訝異,他若有所思地凝視她:「以前的事?你是指做雷修遠之前?」
黎非故作自然地點頭,咳了兩聲:「比如你以前喜歡做什麼,吃什麼之類的。」
雷修遠長長地「哦」了一聲,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掐了兩下,微微含笑:「沒有什麼喜歡或者不喜歡,被詛咒的夜叉根本不會想到這些。我在建木下等了很久,一直在等你的出生。」
對夜叉來說,最恐懼的事不是建木之實死了,而是建木上再也不會生出果實。整個夜叉部族只剩他與胡嘉平兩隻新生的夜叉,苦候新的建木之實不至,只有趁著海隕來臨,跟隨天雷火海的遷移去往中土,尋找上一任破碎的臂骨。
被詛咒的夜叉像是一群為慾望豁命相搏的怪物,所以胡嘉平那麼堅決地寧可留在中土過新生的生活,對每一個夜叉來說,這是夢寐以求的事。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感謝老天,讓你出生了。」
雷修遠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無論是作為夜叉,還是作為雷修遠,她能夠出生在這個世間,出現在自己眼前,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恩賜。
第二更。日炎典型嘴硬心軟,在三次元這絕對是個不討喜的性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