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捧著黑色簿子,左手張開,掌心向著地面,眾人只覺地面一陣劇烈震顫,幾乎讓人無法站穩,令人無法置信的龐大的靈氣波動呼嘯而來,緊跟著,眾人駭然發覺那磅礴的靈氣像是被巨手捏出了實質的形狀,猶如雪白的石頭一般在地面緩緩被壘砌而起。
靈氣化為實質根本聽都沒聽說過,這需要多少靈氣?又需要多麼強大的靈氣控制能力?姜黎非身上的白光在急劇地減弱,這說明她方才快吸滿的靈氣正被更快地釋放出來,地上那靈氣被捏出的雪白的東西也已被壘了半人高,越有五尺來寬,看起來像尚未完成的石碑。
遠處無數道靈氣波動在疾馳而來,是先前被撤離的仙人們察覺到巨大的靈氣震盪紛紛趕了過來。人未到,仙法先至,將那些殘餘的異民們轉眼間殺了個乾乾淨淨。
規元掌門一眼望見懸浮在半空的雷修遠,面色頓時一沉。他對這隻夜叉心結很重,早些時日不知道雷修遠的真實身份,無月廷各峰長老對他的天賦又十分推崇,在他與秦揚靈發生衝突的時候,他身為掌門做出了偏向雷修遠的決定,導致正虛長老將秦揚靈帶出門派,最後二人慘遭毒手。
而自己馴服豢養了數百年的神獸金翅大鵬,也差點死在雷修遠手上,因為傷勢過重,他只能將大鵬留在派中養傷,失去了它的銳利視線,才叫這兩人神出鬼沒,不可捉摸。
想到憤怒之處,規元掌門冷哼一聲,拂塵丟擲無數黑色小球,不顧旁人阻攔,整個人大鳥一般飛起。他掌心另有一團黑色的光球在緩緩凝聚,這是他身為掌門人的絕技「盲」。只要被這團光球沾上一下,無論多麼厲害的仙人都會瞬間被拉入徹底的黑暗中,五感皆盲,若非意志極其堅定之輩,只消在裡面待上幾個時辰,就會發瘋。
上回他念著要將夜叉生擒,才沒有用出這仙法。五百年過去,昔日叫人聞風喪膽的夜叉遜色無數,早已無須恐懼,他今天要手刃這中土仙家的大仇人。
黑色光球在規元掌門手心倏地膨脹開,似即將綻放的花苞一般,裂開數道縫隙。見雷修遠不退反進,他頓時一喜,一把將拂塵甩出,那千萬道柔絲再度像花一般要困住他。
誰知眼前人影一花,原本遠在數十丈之外的雷修遠竟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面前,快得讓他全然無法給出任何反應。金光一閃而過,規元掌門驚得倒抽一口涼氣,掌中的黑色光球被金光無聲無息地劈成了碎末。
眾仙人紛紛驚呼起來,一時間丟法寶的丟法寶,放仙法的放仙法,卻無論如何也觸不到那金光半分,夜叉的動作微妙而迅猛,在靈氣碰撞的罅隙間靈活輕鬆地避讓著,來去如風的身姿讓每一個人都回想起五百年前的那場噩夢。
不是說夜叉弱了許多嗎?!這能叫弱?!簡直比五百年前還要凌厲!
規元掌門被他一把抓住領口,輕而易舉地擲向地下,眾人見雷修遠如此神威,不由都暗暗驚惶,朝翠玄仙人投去詢問的目光。這裡雖然掌門人眾多,可會森羅大法的只有他一人,為何不用?
翠玄仙人面色發灰,黯然搖頭。他沒有青城仙人的天賦,森羅大法十次裡能成功放一次已經是奇蹟,方才他試了不下二十次,卻一次都未能催動成功,只能眼睜睜看著掌門人被折辱。
正群情慌亂時,忽聽「當」一聲巨響,巨大的靈氣波動漸漸停了,一座高有四五丈的雪白的靈氣之碑矗立在小城正中。黎非面上微現疲憊之色,掃視一圈,方道:「你們想知道的海外,自己去看。」
她將黑色簿子合在掌心,眾人只見那靈之碑上一筆一劃飛快現出字跡來,一撇一捺鐵骨錚錚,字型凌厲非凡,正是青城仙人的筆跡。
字跡刻得極快,不一會兒小半個碑已被刻滿,眾人原本是帶著八分的警戒心,不敢細看,誰知看了不到數行,無數仙人都已被深深吸引住,更有人甚至顧不得其他,直接騰飛而起,從碑頂看到碑底,一字不漏。
這靈氣之碑像是用白石鑄成,觸手堅硬而光滑,雖是靈氣被極致凝結而成的實質,卻不能引為己用,其上關於海外的諸般記載有些與傳聞相似,但又具體得多,更多的則是聞所未聞,叫人心馳神迷,仙人們且看且嘆,且嘆且贊。
直等簿子上的內容盡數被刻完,黎非將黑色簿子塞入懷中,轉身便往東海飛去,翠玄仙人在後面叫了許多聲,卻也喚不回那些心神早已被碑文吸引去的其他人的注意。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