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幢繡樓,繡樓裡影影綽綽還有燭光微微。
柳蓉心中一動,這般時候了,怎麼還有人未曾歇息?她有幾分好奇,從屋頂上倒掛下身子,透過茜紗窗戶往屋子望了過去。
一位小姐坐在床邊嘆氣,幽幽的一聲:「許侍郎……」
柳蓉一個哆嗦,差點沒有從屋頂上溜了下來。
許侍郎?肯定就是那個慣於招蜂引蝶、自己要替嫁的那個物件!渣,實在是渣,都要成親了,還害得人家姑娘在為她神魂顛倒,柳蓉伸手將幾根紗抽掉,露出了一個小洞來,往裡邊看了看,只見那位小姐身材有些微豐,但生得還算美貌。
床邊站了兩個丫鬟,正苦口婆心的在勸那位小姐:「姑娘,許侍郎都要成親了,你又何苦再想他。」
那小姐掩面大哭起來:「我真恨自己不是庶出的,頂了個嫡女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去做小妾的,倒會被那個鄭月華佔了好處!」
這渣男弄的同府的姐妹都翻了臉,實在是渣呀,柳蓉又惡狠狠的鄙視了一下自己即將嫁的那個許侍郎,真是京城少女的殺手,弄得一群人神魂顛倒的,都手足殘殺起來。
從繡樓上下來,溜到另外一個園子,就聽著屋子裡頭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這許侍郎明日也會去寧王府別院……」
柳蓉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許慕辰真是老少皆宜,聽那婦人的聲音,不說六十,五十多總是有了——竟是連老婦都在惦記著他,這許侍郎真不是個人!柳蓉停在那裡,聽了兩耳朵:「他隔幾日便要成親了,你們可得要抓住這個最後的機會,看能不能將月華塞到鎮國將軍府去。」
屋子裡頭有個婦人的聲音:「母親真是偏愛月華,不過是姨娘生的,怎麼就入了母親的眼。」
「我還拿嫡女去籠絡鎮國將軍府不成?許侍郎與蘇國公府的大小姐乃是聖上賜婚,難道他還能悔婚來娶了春華?你可別太任由著春華的小性子來,那許侍郎雖然生得俊俏,可卻不算是如意郎君……」
屋子裡兩個人嘁嘁喳喳的說著話,柳蓉總算是聽懂了意思,這大理寺卿府的大小姐鄭春華看上了京城鼎鼎有名的許侍郎,大理寺卿府也有意想巴結上鎮國將軍府,可怎奈許慕辰有聖上賜婚,無可挽回,只能想法子將庶出的三小姐送去做貴妾了。
只是怕許慕辰看不上,所以鄭老夫人精心設了一個局,想讓許慕辰不得已將鄭月華抬回家去做貴妾:「明日務必要成,你可別因著春華不能嫁去許家便心生恨意,將這樁好事給破壞了。」
屋子裡頭沉默不語,看起來鄭大夫人心疼女兒,一直不肯說話。
柳蓉在屋頂上聽得清楚,這鄭老夫人的主意還真不錯,要是鄭三小姐進了鎮國將軍府做貴妾,那自己可以一腳將許慕辰踢到她屋子裡去,免得他晚上賴在自己屋子裡不出去。柳蓉心中高興,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可要祝那許慕辰與鄭月華兩人恩恩愛愛天長地久,纏綿到死都別分離。
第二日一早,陽光便從雲層裡透出些影子來,柳蓉出乎意料的起得早,在園子裡頭溜達了一圈,看著那日頭慢慢的爬了上來,哈哈一笑:「天氣真好。」
綾羅有幾分奇怪:「姑娘,今日寧王在別院大開荷花宴,當然天氣要好才行。」
「哼,我才不跟著去。」柳蓉輕輕哼了一聲,轉過臉望了望湖面,要是跟著去了,自己的計劃就不好辦啦。
綾羅有些莫名其妙,可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柳蓉去了主院。
柳蓉先向蘇老夫人請安問好,然後扶了綾羅的手走到椅子旁邊坐了下來,腰桿挺直,頭微微低下,似乎含羞帶怯一般的看著自己的腳尖。
在蘇國公府呆了快一個月,沒事的時候綾羅便關起房門教她規矩禮儀:「笑不露齒坐莫搖身,行得端正言語細細。」
柳蓉領悟力高,此時她坐在椅子上頭,已經完全就是那蘇國公府的大小姐蘇錦珍。
蘇老夫人笑著道:「珍丫頭,今日寧王府荷花宴,你怎麼穿得這般素淡就出來了?頭上的簪子都沒配一套。」
柳蓉捏著嗓子輕聲答道:「祖母,想來許侍郎也會去,珍兒還是迴避的好。」
「唔,珍丫頭考慮得周到,這未婚男女在成親前一個月是不該見面的。」蘇老夫人擰起了眉頭:「照著許侍郎的性子,這種場合他不會不去,那珍丫頭你便留在府裡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