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腳剛剛踏進門,門後邊「嗖」的閃出個人來,許慕辰吃了一驚,定睛一看,卻是許老夫人身邊的金媽媽。
見著她一張老臉上的皺紋堆成了一朵菊花,許慕辰扶額,心中暗道,不用說是祖母又要來折騰自己了——這日子過得真是酸爽。
昨日被那女飛賊擺了一道,自己到寅時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鎮國將軍府,好不容易閉了眼睛,才打個盹的功夫,就有人急切的搖著他的床,口裡大喊著:「大公子,皇上請你即刻進宮!」
在皇宮裡被逼著說了昨晚的囧事,沒想到發小皇上壓根也不安慰他,只是拍著龍椅狂笑:「慕辰,你都已經被京城的人定為有斷袖之癖了,你這一輩子該怎麼活啊!」
瞧著發小笑得那樣舒暢,許慕辰只能哀嘆自己交友不慎,被陌生人譏笑是一回事,被好友取笑,實在太堵心了!許慕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許明倫,冷冷提醒道:「皇上,咱們小時候可是一起長大的。」
自己有斷袖之癖,那許明倫也跑不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道理,二貨發小怎麼就忽然不懂了?瞧著許明倫神色漸漸鄭重,許慕辰繼續提醒道:「那時候咱們同吃同住,一同跟著師父們唸書……」
「夠了!」許明倫伸出手製止住他。
總算是扳回了一局,許慕辰洋洋得意,卻聽許明倫說得堅定:「慕辰,你得趕緊弄個孩子出來才行。」
如果京城的百姓將許慕辰定位了好南風之人,自己的母后肯定會更擔心,到時候少不得又要提給他挑皇后的事情了。許明倫忽然覺得自己的龍椅有些燙,忽然坐立不安起來。
「什麼?孩子?」許慕辰目瞪口呆,發小總是有些亂七八糟的主意,只不過說來說去歸結成幾個字——坑、真坑、實在太坑人了!
坑人的豬隊友,許慕辰暗自怨念一句,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投胎是門技術活,許明倫只要掌握了這獨門技術,就能輕而易舉贏在起跑線上,自己再有文才武功又如何?還不是隻能一次次的被他坑。
被皇上坑了以後,回到府裡,這下該繼續被坑了,這次坑人的主兒換了一個,變成他那和藹可親的祖母。許慕辰滿心惆悵,忽然發現天不藍了,草不綠了,池子裡頭的荷花也沒那麼好看了。
許老夫人果然是笑得一貫的親切:「辰兒,你這孩子,這麼久沒有來陪祖母用過飯了,刑部雖然事情多,可你也不能講祖母給忘了吧?」這話說到後邊,慢慢的有了些酸味兒:「你忠心皇上是不錯的,可忠孝兩全,怎麼就將這個孝字給忘了呢?」
許慕辰趕緊宣告:「祖母,孫兒怎麼會忘記祖母?就算我將剛剛成親的妻子給忘記了,也不會忘記祖母的。」
這是出自許慕辰的肺腑之言,徹徹底底的發自內心,他壓根兒沒想要去記住那位從蘇國公府嫁過來的新婚妻子!可是說出來以後,他忽然覺得這話有些飄飄忽忽沒有分量,眼前閃過一張清秀的臉孔——貌似自己還是記得住她的相貌,那張臉瞧著還挺順眼的。
「我便知道我的辰兒最好。」許老夫人笑眯眯的點了點頭:「今晚便到祖母這邊用飯。」
各色菜餚陸陸續續的端了上來,雖然只是祖孫兩人用飯,可卻擺上了六個菜,許慕辰端著飯碗吃飯,有一句沒一句的回著許老夫人的話,玉箸敲著碗盞的金邊,清脆的響聲不住叮咚而起。
丫鬟捧了一盞湯進來,許老夫人親手給許慕辰舀了一碗:「辰兒,這是我精心準備好的大補湯,你日日勞累,人都瘦了這麼多,可要好好的補補身子才是。來,快些喝了,讓祖母心裡也踏實幾分。」
許老夫人慈眉善目,許慕辰不好推辭,在祖母的灼灼注視下,將那碗湯喝了個乾乾淨淨。
「再喝一碗。」許老夫人示意丫鬟:「快些給大公子盛湯,怎麼就光會站著不會動?也不知道機靈些。」
湯碗裡又裝得滿滿。
許慕辰嘆氣:「祖母,我沒有虧到這般地步罷?你這是想要把我補成什麼樣子?」
「還沒虧!新婚燕爾最費體力,你還睜著眼睛說瞎話!」許老夫人板著臉孔道:「別以為你祖母老糊塗了!」
沒得法子,許慕辰只好默默端起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