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嘴邊的肉……飛了。
許慕辰站在那裡,只覺得全身燥熱,只想抱住一個柔軟的東西,拼命的揉碎,嵌入自己的身子。可這屋子裡就他一個人,燭光寂寞的照著他的臉,冷冷清清的一片。
門外有冷風灌了進來,許慕辰全身一抖,幾分熱度又退了些。
不行,他怎麼能被那些烏七八糟的藥毀了清名,自己堅持潔身自好十九年,哪裡能對不喜歡的女人去下手?許慕辰一隻手掐住自己的虎口,將一口真氣沉下丹田,慢慢的坐了下來,閉目凝神,兩隻手放在膝蓋處,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他要用吐納之法將體記憶體著的那些藥逼出來,否則他不知道今晚該怎麼過。
他與蘇錦珍可是約定好了的,彼此不能侵犯,若他把持不住,霸王強上弓,自己一世英名可就全毀了——說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說好的潔身自好呢?毀去一個並不是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子的清白,這與禽獸何異!
「天方地圓,上有北斗,下有南極……」許慕辰心中默默的念著秘笈上的口訣,用盡全身力量將那些喝進肚子裡頭的湯逼出體外。
指尖漸漸有水滴滲出,滴落到膝蓋上,那裡很快有了黑黑的一塊水跡,許慕辰心中大喜,這個法子還是行得通的,他奮力催動體內真氣,就如有一隻耗子到處在跑動,驅趕著原本已經進入體內的那些藥隨著汗水排了出來。
沙漏裡的沙子慢慢的流了下來,盤坐在沙漏附近的許慕辰覺得自己越來越輕鬆,膝蓋上的水跡也越來越多,蜿蜒而下,就像一條小河,他的身子不再有那種燥熱的感覺,漸漸的恢復了常態,心情才慢慢放鬆下來。
忽然,一桶冷水從天而降。
「嘩啦」一聲,許慕辰被澆了個透心涼,頭髮粘成一綹一綹的,眼睛完全被矇住了,怎麼也睜不開。
「這是怎麼一回事!」許慕辰伸手抹了抹眼睛,正準備睜開眼睛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用冷水澆他,可還沒等他睜眼,又一桶水澆了下來,來勢比上邊那一桶更兇猛。
「快快快,還不給你們大公子澆冷水,他那病就沒救了。」柳蓉指揮著幾個婆子拎著桶子往許慕辰身上倒水,一邊說得體貼:「夫君,你這病非得拿冷水潑才能治好,你且忍忍,忍過這一陣子就好了。」
婆子們在旁邊聽著柳蓉這貼心貼意,溫柔可人的話,一個個感動得抹眼淚,少夫人對自家大公子可真是好,這般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娶妻若此,夫復何求!
大公子風流放誕,不僅在京城街頭招蜂引蝶惹得一群姑娘大嫂跟著他亂跑,還有斷袖之癖,可是少夫人對他不離不棄,還想出各種法子來給大公子治病,這份賢惠,放在大周都是數一數二的,誰家的夫人能比得上呢!
但願大公子能迷途知返,早些收了心,能與少夫人恩恩愛愛過日子,否則就連她們都要看不下去了——大公子都不與少夫人同房,夜夜睡在前邊那一進屋子,誰知道他在那裡到底做了什麼勾當!
許慕辰被幾桶水澆得全身打顫,他剛剛用內力逼出那些湯汁出來,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不料當頭幾桶水,澆得他跟落湯雞一般。
「蘇錦珍,你究竟在做什麼!」許慕辰撐著地站了起來,咬牙切齒的望著柳蓉。
「夫君……」柳蓉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喜極而泣:「你的病就好了?」
「你才有病!」許慕辰氣得快要發瘋:「我哪裡有病了?你都在瞎折騰什麼?」
「哎呀呀,大公子,你可不能忌醫啊!有病不要緊,要緊的是要快些治!」幾個婆子趕緊攔住柳蓉,臉上彷彿寫滿了忠心耿耿四個字:「大公子現在病得不輕,及時治病才是正理兒!怎麼能來打罵少夫人呢?」
打罵少夫人?他可是一個手指頭都沒捱到那女人身上!許慕辰看著躲在婆子們身後,一臉委屈模樣的柳蓉,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甩著手走了出去,身後留下一灘水。
「少夫人,大公子的病會好嗎?」幾個婆子憂心忡忡的望著許慕辰的背影,個個嘆氣:「大公子小時候可沒這麼多毛病,人一大,就什麼毛病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