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小店,每日不過是幾個鄰居打獵回來將野味湊著煮了吃,大家一起出錢打壺小酒熱了,一邊慢慢嘮嗑一邊有滋有味的喝酒,根本沒想到能遇到貴人。
飯莊的老闆見著那輛馬車,眼睛就直了——竟然是兩匹馬拉著的馬車!那該有多大的家當!尋常人家誰養得起馬?這位夫人竟然還用兩匹馬來拉車,真是太、太、太闊了!
老闆趕緊搓了手迎出來:「這位夫人,本店的下飯菜都是自己打的野味,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吃得慣?」
柳蓉聽到「野味」兩個字,耳朵「嗖」的豎了起來,多久沒嘗過山間野味了!她吧嗒吧嗒嘴:「昨日打了什麼,拿來瞧瞧。」
在廚房裡走了出來,柳蓉已經點好了菜,烤獐子是主菜,另外有一隻山雞也被宰殺,老闆很客氣,另外配送了兩樣美味,一盤油炸竹蟲,還有一盤炸蟬。
端著竹蟲與蚱蟬出來的時候,老闆笑得眉眼都擠到了一堆:「這竹蟲是我兒子剛剛在後山挖的,現在快入秋,蟬也少了,粘了好一陣子,才得了這少半盤,夫人別嫌少,先將就吃著,等獐子烤好了,再用主菜。」
柳蓉伸出筷子,笑眯眯的夾起一個竹蟲往嘴裡扔,嘎巴嘎巴嚼了兩下:「老闆,你炒菜功夫到家!這竹蟲炸得不老不嫩,火候剛剛好,咬到嘴裡脆生生的,那肉還細嫩。」
「咕咚」一聲,錦緞倒到了桌子上邊,柳蓉奇怪的望看了看綾羅:「她這是怎麼了?」
「暈車,該是暈車。」綾羅用手壓著胸口,半天才擠出來兩個字,柳蓉同情的瞥了錦緞一眼,伸手夾了一個竹蟲到綾羅碗裡,體貼的說:「快些嚐嚐這個,很好吃的。」
綾羅也倒了下去。
「這是怎麼了?一看見美味的東西,一個個都倒了?」柳蓉斜眼看了看那個從外邊走進來的人:「許慕辰,你果然回來了。」
許慕辰垂頭喪氣的站在門口,拿不定主意是進去還是出去,柳蓉這種料事如神的口吻讓他實在有些掛不住,可是身上沒銀子是硬傷,許慕辰決定還是不用顧及面子了,反正柳蓉現在還是他的媳婦,一家人嘛,呵呵,小打小鬧沒什麼的,都是內部矛盾嘛。
「你竟然吃這個?」許慕辰決定王顧左右而言他,抓起筷子指了指竹蟲。
「怎麼了?你難道不敢吃?」柳蓉一挑眉毛,瞅了瞅他,許慕辰現在看起來很餓的樣子,似乎什麼都能吃得下……柳蓉一把將炸蟬攏在懷裡,許慕辰也毫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來,將竹蟲盤子用筷子挪了過來:「不要這樣小氣吧?我祖母可是給了你一萬兩銀子,你難道不該照顧好我沿途的衣食住行?」
唔,好像有些道理,柳蓉將那盤炸蟬讓了出來:「好吧,我請你吃飯,給你一隻炸蟬嚐嚐。」
「多謝你,嚐嚐這竹蟲吧……」許慕辰瞧著那竹蟲,心中還是有些反胃,趕緊夾了一隻給柳蓉:「我剛剛看你吃得挺香的。」
柳蓉第一次與許慕辰和諧相處,兩人用筷子很默契的夾著竹蟲炸蟬,你一隻我一隻,你一隻我一隻,分配均勻……只是……都在往對方盤子裡頭放。老闆在外邊賣力烤獐子,偶爾回頭看看屋子裡頭,憨憨的笑:「兩位感情真好,連吃東西都這般恩愛。」
許慕辰聞言一僵,將筷子放下,柳蓉笑得面若春花:「老闆好眼力。」
話音未落,外邊來了幾匹馬,馬上幾個人翻身下來,粗嗓門一吆喝:「老闆,快些來點能填肚子的。」見著門口烤著的獐子,眾人眉開眼笑:「不錯不錯,沒想到這荒山野嶺裡還會有獐子吃。」
「客官,這是裡邊那兩位要的,你們……先看看別的。」老闆見著來人滿臉橫肉,似乎有些不好惹的模樣,戰戰兢兢,拿著獐子的手都在發抖。
「少跟老子說多話,這獐子我們要定了!」一個眉毛粗得像掃把的男人吼出了聲音,一把刀子出鞘,桌子立即掉了一個角:「莫囉嗦,快些把那獐子烤好端過來!」
老闆腿一軟,手中的獐子快沒拿穩,身子靠著牆壁,一臉驚駭的望著那把大刀。
來如電奔如劍,「呼」的一聲響動,一支……竹筷朝那大刀飛了過去,店老闆嘴唇直打哆嗦,裡邊做著的那個爺,生得怪俊,可脾氣也大,還自不量力,竟然拿筷子打人,看起來今日小命不保,店老闆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不敢再往許慕辰那邊看。
「嗷嗷嗷」,果然,慘叫聲連連!
店老闆手中的獐子這次終於掉到了火裡,一陣「刺啦刺啦」響,瞬間就有燒焦的味道。
「你還不把獐子撿出來,準備要我們吃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