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那是什麼?」大順就像一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在柳蓉身邊叫了個不停,這一路上他就沒消停過,看見新鮮東西就要問,偏偏有些東西柳蓉自己也不知道,無奈之下只能翻白眼——收了個好奇心重的小弟真是任重道遠啊,姐都要開心努力研究這風土人物了。
大順一點也沒感覺到柳蓉的無奈,依舊嘴巴碎碎念個不停,這一路上過來,有吃有喝,日子不要太舒爽喲……唯一的怨念,出來的第一天,柳蓉毫不客氣將他摔到河裡,完全不顧他哀怨的表情,拿了一個刷子將他從頭到腳刷了一遍!
大順緊緊的捂著要緊部位,眼淚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大姐姐下手可真重啊,感覺自己都要脫了一層皮!原來以為和藹可親的大姐姐,這時候卻化身虎狼,那力氣真不是蓋的,洗刷刷洗刷刷,他身上一層烏黑的油垢就浮在水面上了。
只不過大順的哀怨很快在看到新衣裳以後不翼而飛,他驚喜交加的抱住衣裳:「給我的?」
柳蓉洗了一把手:「難不成還是給我穿的?」
大順真髒啊,虧得她練了一身好武藝,使出分筋錯骨手的招數,用了一成力氣,這才將他洗乾淨。穿上衣裳以後的大順,瞧著白白淨淨,除了瘦弱些,可愛又好看。
柳蓉帶著打扮得煥然一新的大順去了揚州,找到福來客棧,綾羅與錦緞都在屋子裡坐著,見著柳蓉推門進來,兩人驚喜交加的站了起來:「少夫人,你總算回來了。」
大順眨巴眨巴眼睛:「少夫人?」
這位大姐姐瞧著不像是成過親的啊,她那樣活潑美麗,怎麼能跟那些一臉刻板模樣的夫人們相提並論呢?柳蓉尷尬的笑了笑:「我被人強搶了去的……」
綾羅與錦緞張大了嘴巴,分明是聖旨賜婚,可少夫人竟然說他是被大公子強搶了去的,要是大公子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呢。
大順氣得捏緊了小拳頭:「大姐姐,我幫你去揍他。」
「大順乖,等著你長大了,學好武功,就能幫大姐姐去揍他了。」柳蓉從兜裡拿出一個小銀角子:「你先到外邊去買些好吃的,大姐姐要和兩位姐姐說說事情。」
柳蓉臉色嚴峻,大順很知趣的拿了銀角子,歡歡喜喜的跑了出去,綾羅與錦緞呆呆的望著柳蓉:「少夫人,你要跟我們商量什麼事情?」
「去到掌櫃那裡借一套文房四寶來。」
柳蓉拿起筆來,龍飛鳳舞的開始寫和離書,許慕辰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將事情辦好,她卻已經等不得他一道回京城了,現在柳蓉唯一想做的,就是將蘇錦珍從窮鄉僻壤里弄回蘇國公府,然後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將花瓶送回終南山去。
綾羅與錦緞愣愣的望著柳蓉鬼畫桃符的在紙上寫出幾行大字,兩人磕磕巴巴的念著:「性格不合,難以相處,故此和離……」
「少夫人!」錦緞白了一張臉:「你真的要與大公子和離?」
嗚嗚,再也見不到許大公子那張俊美的臉龐了,好心痛……
「太好了,我們能回蘇國公府了!」綾羅歡喜不勝,柳姑娘真是言出必行,大小姐可以不用到外頭受苦了。
柳蓉寫了兩份和離書,然後自己在上頭捺了兩個手指印,將許慕辰那塊空了出來,想了又想,提起筆來,在下邊畫了一隻烏龜,烏龜的前邊寫了幾個字:說話不算話就會變,「變」字後邊一個箭頭直指烏龜。
「去拿個信封來裝好,放到客棧掌櫃手裡,若是許慕辰尋過來,就把這信給他。」柳蓉洋洋得意的看了一眼那隻烏龜,許慕辰肯定是不想變王八的,一定會爽爽快快的按上手印。
將這事情處理好了,柳蓉給瞭如意客棧的掌櫃一個銀錠子,交代他記著,若是有位姓許的客人過來問起她,就將信交給他,若是兩個月還不見人,就勞煩掌櫃的去驛站將這信寄到京城鎮國將軍府去。
掌櫃的肅然起敬,拿著信的手都在發抖,皇親國戚哪!難怪這位夫人出手闊綽,替她保管一封信,隨手就甩出了一個銀錠子!
柳蓉帶著貼身丫鬟與大順,僱了一條船,直接從揚州,沿著大運河回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