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蓉打了個呵欠,腦袋歪到一邊,睡了。
玉羅剎坐在床邊,怔怔的看著那一張光潔的臉蛋,雖然一路風塵僕僕,可在燈光的照射下,她的肌膚依舊溫潤如玉,十分耐看。
「像他?還是像她?」玉羅剎喃喃自語,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對年輕男女,正微微帶笑的看著她。
不管像誰,都不會像她。
玉羅剎站起身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提著燈籠慢慢的走了出去,影子被燈光拉得長長,惆悵而淒涼,哀怨而彷徨。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床上的柳蓉動了動,挪了挪身子,揉了揉眼睛:「呀,就這麼亮的天色了!」
一骨碌爬了起來,柳蓉看到了自己身邊的那個包袱,緊緊將它抱住,跳下床來,歡快的奔了出去:「師父,師父!」
旁邊的屋子上盤旋著白色的炊煙,柳蓉歡歡喜喜的跑了過去,靠在門邊,嘻嘻一笑:「師父,我回來了!這些日子你有沒有想我?」
「誰想你了,真是自作多情!」玉羅剎站在灶臺邊上,頭也不回,一隻手拿了鍋鏟在不停的翻轉著,鍋子裡頭有一鍋湯,上邊漂著幾片菜葉,還有一些黑乎乎的不明物品,正在隨著熱湯上上下下的沉下浮起。
「師父,我知道你沒時間想我,你肯定是在想對面山上那個空空道長,是不是?」柳蓉促狹的朝玉羅剎擠了擠眼睛:「師父,我看你們兩人門當戶對的,不如成親算了,我也能多個師爹,多好!」
玉羅剎的鍋鏟舉了起來:「又貧嘴,打不死你!」
「我知道師父捨不得打死我。」柳蓉無賴得很,抱著盒子走了過去,伸手去搶鍋鏟:「師父,我來煮菜,你看看,這盒子裡的東西,是不是那買家要的東西?」
開啟盒子,看到花瓶,玉羅剎很滿意:「蓉兒不錯,確實就是這花瓶。」
柳蓉手腳麻利的將湯盛了出來:「難怪師父今日用這個做湯,原來是獎勵蓉兒的。」
湯裡那些黑色的東西,乃是玉羅剎在終南山裡採到的異寶,據對面山坡上那空空道長說,這東西實在難得,終南山有一種雲棕樹,長在山頂極陰之處,一甲子以後才能開花結果,而且花果稀少,採到成熟的果實,擠出來的漿液是雪膚凝脂膏重要的原料之一,果實曬乾,切成片,泡水煮湯,能強身健體,提高功力,益氣延年。
「哼,得意成什麼樣子。」玉羅剎看著柳蓉,心裡頭滿意,嘴裡卻還在抱怨:「讓你去偷個花瓶,弄了幾個月都不回來,師父都擔心死了。」
「哎呀呀,師父,我這幾個月做了許多事情!比方說在京城裡懲罰了惡人,比方說代著那蘇國公府的大小姐出嫁……」柳蓉板著手指頭說得眉飛色舞,自己可沒有虛度光陰,這出去一回,收穫多多!
玉羅剎的臉色有些發白:「你代著蘇國公府的大小姐出閣?」
「是啊,她被迫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哭哭啼啼的要上吊,我瞧著她可憐,就去替嫁了。」柳蓉興致勃勃的將荷包翻了個底朝天:「師父,你別擔心,徒弟我可沒做虧本買賣,你看看,這些銀票都是我在鎮國將軍府賺到的!」
短短幾個月,柳蓉就攢了兩萬五千兩銀子,她自己滿意的讚歎了自己一句,真是掙錢小能手,棒棒噠!
玉羅剎卻根本沒看她獻寶一樣拿出來的那疊銀票,只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聲音裡有說不出的擔憂:「蓉兒,你……竟然跟人成親了?」
「是啊,成親了。」柳蓉點了點頭,見著玉羅剎眉頭緊鎖,笑著抱住了她:「師父,你彆著急什麼,我又沒有讓那廝佔到便宜,我們都是分房而睡的!」
眼前頃刻間閃過許慕辰的一張俊臉,這傢伙其實還算好啊,竟然沒有霸王硬上弓,說實在話,要是比武功,不用巧法,自己與許慕辰可能會是鬥個平手,兩人的水平半斤八兩,差不多。柳蓉心中忽忽的一動,一絲愧疚鑽了出來,這些日子裡頭自己一直在捉弄他,可他卻一直矇在鼓裡,特別是自己毀了他那張引以為傲的臉……
「蓉兒,你在想什麼?」玉羅剎感覺到了柳蓉的心不在焉,有些緊張:「莫非你真被他佔了便宜?」
「哪能呢,師父,你把你徒弟想得太無能了吧?」柳蓉哈哈大笑起來:「我是在想我甩了一張和離書給我那夫君,不知道他現在氣成什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