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二月的天氣,到處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寒風呼嘯,就像一把刀子從臉上颳了過去,生疼生疼,路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縮著脖子在走路。
偏偏有些人,為了生計所迫,挑著貨郎擔在外邊走著,不時的扯著嗓子喊:「上好的胭脂水粉,杭州新到的手帕子,還有各色珠子手環,快些來買啦!」
撥浪鼓的聲音隨著北風散得很遠,村子裡大姑娘小媳婦們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貨郎貨郎,快些拿貨來看看!」
許慕辰挑著擔子走了過去,一團人將他圍住:「喲,新來的?這個貨郎可比原先那個俊多了,貨擔子上的東西也精緻!」
有姑娘拿了一條手帕子扯在手裡不住的晃:「貨郎貨郎,這帕子多少文錢?」
「姑娘,本來要賣二十文,姑娘生得這般美,給你少一點,十八文就是了。」許慕辰樂呵呵的一伸手:「要是你能指點一下,前邊那個莊子裡頭有多少生意可以做,我還能少要你幾個大錢。」
那姑娘歡歡喜喜:「前邊那個莊子名叫荷風山莊,裡頭的主人甚是奇怪,一年到頭沒看見過幾次,我爹曾在裡邊打過短工,說裡頭很大,跟看不到頭似的,有時候分明走了一圈,可怎麼又像在原先站著的地方,我們村子裡都說那莊子裡頭有鬼,故此才會有鬼打牆。貨郎哥,你可千萬別去那莊子,裡邊丫鬟婆子好像沒幾個,沒人會買你的東西。」
旁邊一個大嫂點了點頭:「可不是?上次我們村裡那個嬸子被喊了去給他們燒飯菜,後來被辭了,回家以後不久怎麼就得病死了,大家都說是沾了那莊子的鬼氣!」
「原來是這樣!」許慕辰裝作害怕的模樣:「多虧姑娘嫂子們提醒,我就不往那邊去了。」
東西賣了一半,許慕辰挑著擔子回了義堂。
「情況打探得怎麼樣?」柳蓉笑吟吟的迎了過來:「外邊冷,沒給你凍壞吧?」
許慕辰心中立刻暖乎乎的一片,柳姑娘這是在關心他嗎?寬麵條淚都要下來了!
「這荷風山莊裡真有古怪,」許慕辰將聽到的見聞說了一遍,微微蹙眉:「這邊暫時放下,太危險的地方先別動,柳姑娘,我知道你想為你師父報仇,可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許明倫一個箭步走上來,拉住了柳蓉的衣袖:「柳姑娘,你要好好愛惜自己。」
許慕辰瞪了許明倫一眼,不甘示弱一把拉住柳蓉的右手:「柳姑娘,小心為上。」
柳蓉的左手右手都給佔住了,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兩人放手,我又沒說現在去就!總得要將一切佈置好再說,我還沒傻到那種地步,啥都不知道就往裡邊闖!」
許明倫看著許慕辰:「慕辰,放手。」
許慕辰攥著柳蓉的衣袖角不放:「皇上,要放一起放。」
柳蓉白了他們兩人一眼:「你們不覺得無聊嗎?一個是堂堂皇上,一個是刑部侍郎,拉著我衣袖作甚?難道我衣裳上有金子?」
兩人間柳蓉動氣,這才一起鬆手,許明倫憤憤道:「慕辰,明日起你便不再是刑部侍郎。」
許慕辰趕著行了一禮:「多謝皇上,以後我就可以睡懶覺了。」
竟然公報私仇,以為自己想當這個刑部侍郎嗎?許慕辰一點都不覺得遺憾,全身輕鬆。
「慕辰,你錯了。」許明倫狡詐的笑了笑:「我不僅要撤你的官職,還要在明日早朝罰你,打你五十大板!」
就因為自己與他爭著拉柳姑娘的衣袖?許慕辰憤憤:「皇上,這樣做好像不厚道。」
柳蓉在旁邊聽著也覺得有道理,為啥許明倫要打許慕辰?就因為他搶著拉自己的衣袖?這樣也太小肚雞腸了嘛,許明倫的好感值瞬間直降一百度。
「非也非也,慕辰,你們相知十多年,難道不知道我的為人?」許明倫嘆氣:「難道你就不記得寧王了?」
許慕辰忽然想起了這件事,許明倫與他佈下暗線想將寧王扳倒,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這次他帶著柳蓉出去遊山玩水,寧王還趕上來送金子,說明他有意收買朝中重臣。究竟寧王想做什麼,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還少證據。
「寧王?」柳蓉忽然來了興致:「我那晚假扮小香小袖同夥拿走了她們的花瓶,她們兩人對我說,要我替她們在王爺面前說好話,我覺得這兩人應該是受僱於某位王爺的,這樣看來,可能就是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