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自己生得不美麼?柳蓉摸了摸自己的臉,師爹這手藝不錯啊,許慕辰都不敢讓自己直接來寧王府,還非得給自己點顆媒婆痣吶,可這婆子怎麼就不給她現在的待遇哪?她現在可是一個十三四歲身世可憐被狠心爹孃賣掉的孩子,難道還趕不上許慕辰?
果然還是靠臉吃飯,大姑娘小媳婦通殺,連五六十歲的婆子都不孕倖免。
許慕辰坐在屋子裡頭,炭火盆子裡裡嗶嗶啵啵的響著,紅紅的一片,他手裡端著一盞熱茶,朝著柳蓉得意的笑,柳蓉呲牙咧嘴一番,這才轉身往園子裡走了過去。
走到中途,柳蓉開啟許慕辰拋過來的那包東西,原來是糖炒栗子,看起來是許慕辰從京城裡買來的現炒貨,或許放在衣裳裡漚著,還有些暖乎乎的。柳蓉剝開了一顆嚐了嚐,又粉又甜,甜到了心裡頭去。
十二月初,夜空裡沒有月亮,只有零星兩點星子,微微的發著光,寧王府的湖面上波瀾不驚,黑沉沉的一片,就如一片死水,寒風吹過,湖畔的樹木搖晃,落下了幾片葉子,人的腳踏在上頭,有微弱的沙沙作響。
一道黑影閃過,似乎如鬼魅,眨眼就不見了蹤影,若是老眼昏花的,肯定就連那影子都看不到。那黑影閃身而過,已經落在了水榭門邊,伸手輕輕一推,水榭的門從裡邊上了栓子,紋絲不動。
「小蓉,咱們進不去了。」身後傳來極低的聲音,如耳語。
柳蓉沒有轉頭,從懷中拿出了一把薄薄的小刀:「這個還難不倒我。」
白天她沒進去,是因著光線太亮,湖畔人來人往,怕被發現,到了晚上,這可不是該她大顯神通的時候?哪扇門又能擋住她呢?
寒光一閃,小刀從門縫裡伸了進去,上上下下一割,就遇到了那個門閂,柳蓉很有技巧的微微一拔,門閂就應聲而開。玉墜看得目瞪口呆:「小蓉,你這速度也太快了些罷?」
柳蓉嘻嘻一笑:「小意思。」
她將門推開,拉著玉墜閃身進來:「水榭下邊肯定有暗室,寧王現兒一定在裡邊。」
玉墜掃了一眼周圍:「那咱們先出去,等他出來了再說?」
「不用,咱們先到橫樑上去歇著,看看出來的時候他能不能漏點口風。」柳蓉朝外邊張望了一眼:「許侍郎也該到了。」
這話才說完,一道黑色身影閃了進來,柳蓉將水榭的門一關,飛身上了橫樑,玉墜與許慕辰也跟著飛了上來。
幸得這水榭上方有幾根橫樑縱橫交錯,將他們三人遮得嚴嚴實實,若不是刻意朝上邊張望,根本不會發現半點蛛絲馬跡。許慕辰從懷中掏出了一包東西遞給柳蓉:「柳姑娘,我給你帶了五芳齋的糕點來了,玫瑰千層餅,你帶著回去吃。」
玉墜在旁邊哼了一聲:「許侍郎,我的呢?」
許慕辰看了她一眼:「我只給我家娘子送糕點。」
「許慕辰,誰是你家娘子?」柳蓉白了他一眼:「我都拿到你的和離書了。」
雖然口裡這般說,可心裡頭卻還是美滋滋的,低頭伸手從包裡掰了一點點酥皮放到嘴中細細咀嚼,只覺得滿嘴芳香。
「我的和離書是寫給蘇國公府大小姐的,跟你可沒有關係。」許慕辰開始耍賴,挑了挑眉毛:「在鎮國將軍府住的是她,不是你。還記得嗎?咱們成親的那晚上,我就是在橫樑上睡了一晚上。」
玉墜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兩人,柳蓉有些生氣,伸腳踢了踢許慕辰:「再胡說八道,我把你從橫樑上踢下去!」
「我可沒有胡說,你再不承認,也掩蓋不了你曾經和我拜堂成親的事實。」許慕辰嘻嘻的笑著,絲毫沒有退縮,反而湊了過來:「那晚上我在橫樑上睡得真不安穩,你在床上睡得又香又甜,還打呼嚕!」
許慕辰這些日子帶著那群京城紈絝在京衛指揮使司受訓,特地問了一些精於此道的花花公子,人家給他的建議是膽大心細臉皮厚,不能看著人家姑娘說不要就退縮,越是口裡說不要不要的,心裡卻是早就已經同意了。
「很多小姑娘都是口是心非,人家面嫩。」李公子為了將功贖罪,很起勁的面授機宜。
有了高師指點,許慕辰覺得他的追妻路好像縮短了一半。
「你……」柳蓉沒想到許慕辰的臉皮忽然進化得厚了一層,一時間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