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起伏不定,被山風吹拂,上上下下掀起一道道綠色的波浪,在這蕭瑟的寒冬,竹葉卻依舊青翠,在四周灰褐色的枯枝襯托下,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許慕辰站在屋子外邊,一隻手拿了草料喂自己的坐騎,耳朵卻仔細聽著屋子裡邊的動靜。
空空道人拿著那張圖研究了好半日,說是有些眉目了,不要讓人打擾,他與玉羅剎便退了出來,玉羅剎洗手去廚房做飯菜,他就尋了些草料來餵馬。
屋子裡頭有忽高忽低的聲音,許慕辰屏聲靜氣的聽了一陣,完全不知道柳蓉那位師爹大人在唸什麼,好像不是在唸經,似乎又像是在唸咒語,難道那張圖還被人施了咒不成?許慕辰有些好奇,想趴到窗戶上偷看,可又覺得有些不妥當,在原地轉了幾個圈,最終還是將一把草料攥在手心,逗弄起自己的坐騎來。
「哈哈哈哈……」長笑之聲從屋子裡傳了出來,許慕辰唬了一跳,趕緊跑到門邊,就見空空道人拿著毛筆對著空中寫寫畫畫個不停,臉上有得意之色,通紅一片。
「前輩……」許慕辰遲疑的喊了他一句,這邊玉羅剎已經拎著鍋鏟衝了進去,朝他的腦袋「啪」的一聲打了下去:「有客人在,還是蓉兒的心上人,你裝瘋賣傻的,莫要把嬌客給嚇跑了!」
空空道人摸著腦袋咧嘴笑,頭頂上還粘著一片菜葉:「阿玉,這可是驚天的發現!」
玉羅剎有些不相信:「那寧王拿著花瓶都看了一個多月了,還沒能瞧出什麼名堂來,你看一下午就知道秘密了?我才不信!」
「寧王哪裡比得上我冰雪聰明?」空空道人笑著湊過一張臉:「阿玉,你要相信你夫君!」
玉羅剎朝許慕辰招了招手:「許公子,你且聽他來說說。」她警告的看了空空道人一眼:「你要是再胡亂吹牛,看我不打爆你的頭!」
許慕辰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柳蓉的師父脾氣好像很不好啊,幸虧柳蓉不像她……
「哼,上回你設個陷阱說能捉到一窩兔子,我第二天去撿東西的時候卻看到裡邊蹲著一隻熊!」玉羅剎依舊在嘮嘮叨叨:「要不是老孃有武功,還不得被那熊逮著吃掉。」
「阿玉,你武功蓋世,還怕一隻熊嗎?」空空道人嘻嘻哈哈的打著馬虎眼:「我故意只說逮兔子,是怕逮不著大東西,丟了臉面嘛。你撿了那熊回來不還誇過我,說我給你捉了一隻好玩的東西?」
似乎為了證實空空道人的話,屋子後邊及時的響起了一陣奇怪的叫聲,許慕辰心中暗道,莫非就是那隻倒霉的熊,被玉羅剎捉了回來當寵物養著?
見許慕辰東張西望,玉羅剎笑著點頭:「許公子,等會我帶你去見我們家大灰,它被我馴了半個月,已經很乖了。」
半個月,很乖了,許慕辰表示不敢想象,多半是屈打成寵的吧?
「許公子,你來看這裡。」空空道人將話題拉回到花瓶上頭來:「我將這花瓶的圖案拓印下來,把它放大,你看出什麼沒有?」
許慕辰盯著那張雪白的宣紙看了好半日,就見上邊畫著一條大江,上邊有浮舟一葉,舟上有一人,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從他頭上戴著的儒巾來看,該是個文人,江畔有一座山,樹木扶疏間露出一角飛簷,山間有小道,一個僧人正彎腰站在溪水旁邊,腳邊放了一擔水桶,好像要去提水。
「這不就是花瓶上的畫?」許慕辰有些奇怪:「哪裡不對?」
空空道人伸手指了指那僧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許慕辰搖了搖頭:「不知。」
空空道人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那角飛簷:「這邊有塊牌匾,你能看清上邊寫的什麼字嗎?」
許慕辰仔細看了看,只見到一橫,其餘的部分都被樹木給遮擋住了:「前輩難道能看出來這寺廟的名字?」
「當然能夠。」空空道人驕傲的一挺胸,還不忘給站在一旁的玉羅剎拋了個小眼神兒……呃,只可惜人老珠黃,這眼神一點也不水靈,乾巴巴的,似乎能一錘子將人砸暈。玉羅剎伸手擋了擋:「快說快說,別賣關子。」
空空道人指了指留白處一句話:「夜半鐘聲到客船。」
許慕辰一拍腦袋:「寒山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