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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崩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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鬍子淵非常渴望建立一個自己的王國。媽媽的工位成了他的試驗區,各種椅子都被他拉來,團團圍住本就不大的區域。自己坐在正中間,皺著眉頭把玩兒著樂高。錢律師又開始奔波在他出差的路上,潘潔依舊坐鎮中樞,盯著螢幕砸鍵盤。鍾天明本來端著茶杯,靠在護欄上,想跟鬍子淵一起玩兒樂高。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最愛,工作忙了才漸漸放下。此刻見鬍子淵玩兒,心裡又癢癢起來。奈何鬍子淵一眼就看透了這傢伙的目的,小身子一扭給了個後背,把樂高攢在身前的椅子上,擋著鍾天明的視線——自己玩。

寧悅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鍾天明圍著護欄轉來轉去,卻被各種椅子擋著,不能靠近鬍子淵。寧悅心裡好笑,沒想到鬍子淵的一時興起居然也有用。

和鍾天明打了招呼,伸手要拉開椅子進去的時候,突然想起在秦燦辦公室時冒出的那個念頭,手停下,問道:「子淵,媽媽回來了,可以進去嗎?」

鬍子淵抬頭看看,又往兩邊瞅瞅,確定鍾天明已經不在,才點點頭說:「進來吧,別忘了關門。」

寧悅也就按他說的,坐到了工位的出口位置。然後告訴兒子,沒地方關門了。鬍子淵想了想,居然站起來,自己去了另一個挨著寧悅但是空著的位置,按原樣佈置好了,才對寧悅說:「媽媽,你工作吧。這裡是我的辦公室,我們一起辦公,好不好?」

寧悅點點頭,心口被填得滿滿的,又有點酸酸的。

世間最難發現的是真相,跑得最快的是流言。

秦燦加班到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收到一封羅雅婷轉過來的郵件。一看發信人,已經密密麻麻一大堆,看不清都有誰了。內容很長。第一行是羅雅婷寫的,只有三個字:「拉到底。」

秦燦依言而做,看到了寧悅在來他辦公室之前發生的事情。他撥通羅雅婷的電話,「你想幹什麼?」

「寧悅暫時停職反省。」頓了頓,羅雅婷說,「工資照發。」

「不行。」秦燦斷然否定。

羅雅婷輕輕「咦」了一聲,「你覺得她現在適合上班嗎?」

秦燦看看外面還在加班的人,只剩下潘潔了。系統顯示,寧悅剛剛登陸。這個點鬍子淵已經睡了,顯然是寧悅第二次工作的時間。

秦燦撓撓頭:「放一個月假吧,不要停職反省。

然而第二天,還沒來得及通知寧悅,人力中心的苗崇禮就把羅雅婷請過去了解情況。苗崇禮說,對方雖然沒有報警,但對公司影響不好。寧悅上次在公司內部造成流血事件,這次又公然打架,影響極為惡劣。問羅雅婷怎麼辦?

羅雅婷心裡罵娘,嘴上卻問:「我記得公司的確規定過,員工參與刑事犯罪或者有不良社會公共影響的應該立即解除勞動合同。不過,說起流血事件,寧悅也是受害者。做我們這一行的,誰還沒被威脅過。要說流血,苗總應該記得,我也在公司車庫被人襲擊過。」

苗崇禮嘴角勾了勾。那次是因為羅雅婷幫他們人力中心處理一宗離職訴訟,被當事人打了。

羅雅婷皺了皺眉頭:「不算流血的話,哎,我記得去年下半年,有個員工的母親,在寫字樓前舉了兩個月的牌子,上面好像提到了苗總。」

那是一個員工晚歸遇到車禍死亡,在認定是否為工傷的時候,與家屬意見不同。於是家屬就舉著「苗崇禮是吸血鬼」之類的牌子,在公司門前示威,還找來了不少記者。若說不良影響,這事兒都上報紙了……

羅雅婷看了看錶,笑著說:「我還得去一趟部裡,沒事兒我先走了。」

苗崇禮默默地看著羅雅婷離開,打了個電話,「我讓你幫查的那個匿名郵件的來源,找到了麼?」

電話裡是陳公哲的聲音:「我去!你們公司這個妞太火爆了!能不能介紹我認識一下?」

「她四十了。說正事兒。」

「那麼老!太可惜了。」陳公哲深沉地嘆了口氣,「我生君已生,逢君君已老……」

「說人話。」

「查到了。」陳公哲說了個地址。

苗崇禮放下電話,對著電腦鍵入幾條命令。花花綠綠的電腦螢幕黑了下來,一行行白色的程式碼嘩啦啦的出現。苗崇禮熟練地操作著,一會兒就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苗崇禮去安保部要了監控錄影,調整了時間,不一會兒從黑白的影像上,看到了一個人。

「王總?」苗崇禮自言自語,「胡成不是和陳總有關嗎?銷售中心的王明誠忙活什麼?」

胡成不耐煩地對手機那頭說:「我幫你壓了那麼多貨,不過求你辦點事兒,至於嗎!」

「你幫我壓貨不假,可你也沒少賺啊!當初你要公司找理由辭掉你老婆,我也按照你的要求辦了。但是,以後你和你老婆的事,不要來找我了!」

胡成撲哧笑了:「別啊!王總,有什麼難處,告訴兄弟。十幾年交情,我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

電話那端正是銷售中心被馮主任壓下來的王明誠副主任,胡成還是按照舊例,喚他王總,王明誠也很受用。

不過,這時候的王明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壓低嗓子,神秘地說:「不知誰給韓董事長髮了封舉報信,好像指向了採購中心。老陳剛被訓話,這會兒韓董已經把羅雅婷那娘們兒和財務中心的苗總都叫過去了。」

胡成腦子裡忽然閃過寧悅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後背突的一涼。但還是鎮定地說:「採購中心的事兒,您著什麼急?」

「老陳和姓田的什麼關係,用我說?昨兒在公司大堂你老婆揍那個姓田的,肯定不是因為姓陳的吧?胡成,你是個聰明人,在你把自己家事抖摟清楚之前,還是不要來找我了。對了,你要的那個折扣,老馮最近看得很緊,我拿不到了。抱歉,兄弟。我還要見個人,以後再說吧!」

手機裡傳來結束通話的聲音,胡成愣了一會兒,突然一甩手,手機砸到了牆上。

胡成的手機屏還沒來得及修,田秋子就闖進了他的辦公室,質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

胡成斥責的話在看到田秋子鼻青臉腫的樣子後吞了回去。他知道田秋子捱打,甚至借這件事做了篇小文章,想讓寧悅因此被辭退。但是,田秋子被打成這樣,實在讓他懷疑出手人是誰?

田秋子顧不得自己的狼狽,只是催促胡成趕緊把那筆錢還給陳總。胡成惱怒,忽然想起寧悅說過的話,他立刻醒悟:「舉報人是寧悅!」

田秋子不耐煩地擺手:「除了她還能有誰!只不過現在沒時間收拾,必須把陳總的窟窿補好!」

胡成上下打量田秋子:「是啊,必須補。那麼,你想想辦法吧?」

田秋子深吸一口氣,笑著說:「胡成,你真以為我就讓你隨便玩兒?他們查的是幾個採購合同,還沒到小金庫的問題。但是那幾個合同跟千城投資是有關係的,陳總只不過擔心遲早會引起注意而已。而且,千城跟你的公司,有資金往來。這個,你不會也否認吧?啊,對了,就算你否認,我這裡也有記錄。」

胡成臉色變了變,突然打了個哈哈,站起來摟住田秋子的肩膀,親暱地說:「這麼多錢,我得籌集一下。給我多久的時間?」

田秋子其實已經心急如焚,她拿捏胡成不過是靈機一動,真的如何利用這裡面的關聯,她並未想清楚。而胡成放軟態度,也不過是怕她有後手,實在是被寧悅最近一波波的出手弄得草木皆兵。不過,田秋子顯然跟寧悅不是一個路數。她只是擔心,自己是千城的實際控制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到。萬一出事,她就完了!

「一個禮拜吧!不!三天!」

胡成冷笑一聲,他明白了:田秋子沒那麼多彎彎繞。但是,整個事件都是寧悅在折騰。就像她曾經說過的,內部查老陳,然後逼的自己還款。短時間內,借是難借到,借到利息也高,只能從自己控制的那幾個公司走。只要自己這邊資金一動,也就把自己所有的資產基本都暴露在寧悅的目光下了。

好算盤!

胡成抬眼看看兀自著急的田秋子,忍不住一陣冷笑,然後輕聲道:「好,我知道了。跟老陳說一聲,這事兒我會辦妥的。」

田秋子鬆了口氣,她是信任胡成的,見胡成這樣講,也是嫣然一笑,這才意識到相貌有些不妥,匆匆離開了。

胡成一個人坐在寬大的辦公室裡,環顧四周,寂靜中的威嚴莊重令他自傲。這是他的世界,這是他的榮耀,這是他奮鬥了很多年,才擁有的王國。

讓他拱手相讓?做夢!

還有寧悅和她手裡的孩子,都是他的!

鬍子淵站廚房門口,遠遠地看著媽媽做飯。雖然不過是幾天的時間,小朋友已經慢慢接受了,即使餓得不行,也要給媽媽時間把飯做好。

「媽媽,我們為什麼不叫外賣?」

「因為外面做的飯油大鹽多,對小朋友的身體不好。」

「可是很好吃啊!」鬍子淵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鍋,「比媽媽做好吃。」

「是嗎?那媽媽努力學習,爭取做出油小鹽少又好吃的飯吧!」

蒸好的珍珠丸子端出來,煮好的小米粥盛在碗裡,切成細塊適合小朋友嘴巴大小的小白菜熱氣騰騰的出鍋了,最後潑上醋,烹出滿屋子誘人的醋香。

鬍子淵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著急麻慌地去擺飯碗。

寧悅笑著看他急急亂跑,心裡希望能借這個機會把他口重的習慣改過來。老話說,餓了吃糠比蜜甜。這樣餓著,即使油鹽少,應該也能接受吧?

寧悅正偷偷觀察兒子吃飯的反應,門鈴響了。

鬍子淵像只小老鼠一樣警覺,立刻停下手裡的勺子。寧悅拍拍他的手,露出一抹微笑安撫孩子。鬍子淵肩膀微微塌下去,低頭吃飯去了。

寧悅站起來走到門口。開啟貓眼上貼著的創可貼向外看,有點變形的視野裡,卓浩的臉變的巨大無比。不停地在門口走來走去,還拎著一大包塑膠袋。

寧悅開門請他進來,「你不是有鑰匙嗎?」

卓浩說:「那也不可以。」然後聳聳鼻子,「這麼香?我來對時間了嗎?」

鬍子淵大聲招呼他:「卓叔叔,我媽炒的小白菜和珍珠丸子,可好吃了!」

卓浩興致勃勃地衝過去,一看盤子和菜量的大小,扭頭衝寧悅苦笑。寧悅尷尬地說:「唔,你稍等一下。冰箱裡還有昨晚燉好的雞湯,我給你下碗麵。」

「行!放點午餐肉、菠菜、雞蛋,雞蛋打碎啊!」卓浩一點不客氣,「你燉雞湯,那雞肉還有嗎?」

「老母雞的肉,柴了。」

「沒事,你弄細絲,烤一下。我吃那個!」

寧悅搖搖頭,那種做法她知道。小時放學後,校園路邊的小吃攤賣的雞肉串,雞胸不怎麼樣,仗著佐料味道重,學生們都愛吃。她陪著卓浩吃了幾回,鬧了一次腸胃炎,再也不吃了。

吃飽喝足,卓浩搶著洗碗。說飯你做了,碗不能再讓你洗,然後拽過鬍子淵一起洗。本來十幾分鍾就能做完的事情,寧悅忙活了一個小時,廚房裡才潔淨明亮。

熄了廚房的燈,關好門,客廳裡卓浩正陪著鬍子淵做作業。看寧悅出來,卓浩問:「他上的什麼幼兒園,怎麼還有作業?」

「還有一年就要上小學了,提前適應一下吧。」

卓浩看了一眼孩子,問寧悅:「我都聽說了,銀行那邊我盯著,只要他賬戶動了,咱們都能知道。到時候,他手底下到底是不是還有別的咱們不知道的公司,或者收入來源,就一清二楚了。」

「如果他不動呢?」

「不可能吧?那老陳就垮了。」卓浩突然頓住,「對啊,老陳是田秋子的關係。可是,他真的能不管田秋子嗎?」

寧悅嘆了口氣:「這個時候,我倒希望他對田秋子能多在乎一點。」

兩人都不再說下去,不約而同地去看鬍子淵。鬍子淵趕緊眼巴巴地說:「媽媽,陪我玩樂高好不好?」

卓浩也是樂高的好手,陪到鬍子淵要睡了,卓浩才起身告辭。寧悅送走他,才想起那個大塑膠袋。開啟一看,裡面滿滿的都是各種肉菜。

「媽媽,你今天看起來很高興啊!」睡前,鬍子淵這麼說,「是不是因為卓叔叔陪我玩兒,你不那麼累了?」

寧悅心裡「咯噔」一下,自己的疲憊有那麼明顯嗎?她略一沉吟,說道:「媽媽上班的確很累,有些事很煩,有些事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些事需要時刻惦記著,是很累的。不過下班之後能和子淵一起描紅,一起讀故事,一起拼樂高,就可以不去想那些事,對媽媽來說也是一種休息。要不,天天想那些煩心事,那才叫累啊!」

「所以,媽媽你一看到我就高興了,對嗎?」

「對!這幾天事情尤其多,多虧寶寶陪著媽媽,媽媽才能堅持下去。」

「媽媽你謝謝我,我不介意多陪陪你的。」

寧悅放聲大笑。鬍子淵鑽進寧悅的懷裡。不知過了多久,寧悅以為鬍子淵睡著了,忽又聽他說:「媽媽,以後別打架了。我怕怕!」

寧悅鼻子一酸,輕輕摟住兒子,慢慢地拍著他……

有目標的查賬要找出什麼結果很容易。寧悅帶著孩子來到辦公室,秦燦就把她和潘潔叫到會議室開會。鍾天明趕緊跑到寧悅工位,要和鬍子淵拼樂高。寧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笑著搖搖頭,讓她不必介意。

寧悅這才發現,潘潔已經整理出一份很詳細的合同列表,並按照合作伙伴和交易關係、資金往來做了一份相關交易圖,把陳總幾年下來的進出列得清清楚楚。

寧悅是個大近視眼,但是,一瞥之下,只憑輪廓,她就知道潘潔的思路和自己的一樣,做的東西也是一模一樣的。

潘潔手裡的光線筆移動著,紅點在「千城投資」上畫了個圈:「我昨天已經查清楚,千城投資的法人代表是孫月霞。但是,她的身份證號和田秋子的非常相近。所以,我又找到田秋子在網上求職的個人簡歷,最早的家庭地址和孫月霞是一樣的。為了進一步確定,我去了孫月霞住的地方。確定孫月霞是田秋子的母親。」

「你怎麼確定的?」秦燦忽然問。

潘潔一笑:「我找了個快遞大叔請他幫我的。拿著我給的快件,要求田秋子本人簽收。孫月霞開的門,說她女兒不在這裡住。我就拿著快件又回來了。」

寧悅聽著他們講,心思卻向另外一處飄:也許,她找錯人了。老陳的死活,田秋子的來去,對胡成來說都無所謂。那麼,她該找誰呢?

一張清麗而略帶滄桑的臉浮現在眼前,寧悅心底一涼,沙啞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迴盪:「我不會介入你們的婚姻。我對胡成就是一個回憶,我自己很清楚……你容得下我,就是容得下胡成的過去,他會感激你的。更何況我比你清楚胡成和他父母的為人,他們家的事我可不想摻和。」

田秋子招惹了這個女人,胡成便對田秋子起了嫌棄之心。這意味著什麼?

胡成把對家庭或者家族的未來的期冀放在鬍子淵身上。把對現實生活的狀態放在自己身上。那麼「她」呢?過去吧。總得有個人,來自過去的人,見證他現在的榮光、未來的輝煌。否則對胡成那樣一個在乎別人評價的人來說,努力奮鬥將無異於錦衣夜行!

阮美英活在胡成的記憶裡,無論她如何蒼老,都已經凝固在胡成的少年。她只要安安靜靜地凝視著他的成功,適當地讚美和謙卑地順從,就永遠不會被胡成拋棄。

胡成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唯獨這個阮美英,巋然不動。

寧悅心底微沉。如果說這場婚姻裡,還能有一個女人激起寧悅的怨恨嫉妒之心,那隻能是阮美英。

「寧律師,你的意見呢?」潘潔硬邦邦的聲音打破了寧悅的迷思,寧悅茫然地看了看大家,歉意地點頭,「對不起,什麼問題?」

潘潔「哼」了一聲,還是重複了一遍:「雖然很明顯,採購中心有人和千城投資存在著不正常的資金往來,但我們還缺少直接的證據。五年前他們就存在合作關係,資金往來看起來也很正常,但是除了有點頻繁,我們並不能說他們的合作有什麼樣的問題。財務那邊昨天就已經在查千城,但是今天還沒有結論。以他們的專業程度,做的只能比我們快,那麼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也沒證據。」

秦燦說:「所以,如果我們比羅雅婷他們先找到證據,就能擺脫被動。」說完,秦燦看向寧悅。

寧悅點頭:「好,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就再去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新發現。」

秦燦沒說什麼,潘潔的筆卻被猛地擲到桌子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果然,散會後,潘潔在茶水間堵住了給鬍子淵衝奶的寧悅。

「你為什麼不把手裡的東西拿出來?」潘潔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別裝傻了,都知道是你舉報的陳總!你手裡的東西肯定不止於此!」

寧悅頓了頓,看著潘潔說:「我不想說你需要有證據才能指控我那些話。就憑你剛才講的,萬一我出點什麼意外,你怎麼撇清?」

潘潔一愣,看著寧悅,目光驚疑不定。但當寧悅繞過她想離開,潘潔身子一橫,不依不饒地擋住她的路:「我們會保護你的!」

寧悅嘲諷地笑,「真的嗎?如果不是秦主任,我現在恐怕站不到這裡吧?」看潘潔臉皮紅一陣白一陣,寧悅也知道自己過分了,她最近情緒太複雜,很多情緒控制不住。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說:「我真的沒有。」

潘潔並不相通道:「你看過檔案,那些關聯交易裡有百分之七十都是秦主任簽字的。」

「那是因為他三年前來當主任了。」寧悅看著潘潔,「千城的關係,早在五年前就開始佈局了。」

潘潔仔細看著寧悅:「但他終究要簽字,簽字就要負責。」

寧悅認真地說:「正常的業務合同,簽字的人需要負責什麼呢?」

潘潔眼前一亮,又上下打量寧悅:「你是說合同沒問題?可是,如果合同沒問題,他們怎麼……你到底什麼意思?」

寧悅搖搖頭,「沒什麼意思!實話實說而已。如果合同可以查出來問題,那就太明顯了。你們也太低估田秋子的智商了。她只是愛錯了人,並不是傻子。」她看著外面的鬍子淵,決定把自己的猜測告訴潘潔,「千城投資是投資公司,我懷疑她是以投資回報的形式,把錢拿過來,然後以回報的形式轉給胡成。老陳那筆錢也不會先給田秋子,如果你查一查往年登出的公司,也許能找到什麼線索,我是沒有這個能力。不過,老陳對田秋子可不是一往情深,他和田秋子之間對這筆錢怎麼用怎麼收益怎麼分配,一定有個紙面的東西。如果能找到這個東西,問題就都解決了。」

「可是,這東西老陳一定會收好……」潘潔若有所思。

「不錯。如果我能找到,還會讓某些人狗急跳牆,給自己惹來大禍。所以,一切都是我的猜測,我不會碰更不會去找那些證據。」這也是她拒絕嚮慕曉提供更多證據的原因。說完寧悅歉意地向潘潔點點頭,繞過她,端著奶瓶給兒子送過去。鬍子淵還在和鍾天明爭執,他們試圖把美國隊長變成一輛月球車。

潘潔把寧悅說的話告訴秦燦,秦燦想了想,「寧悅說得對,這種要命的東西,老陳肯定藏得緊。不過,如果我們壓力夠大,田秋子會不會把錢還給他?這樣不就有跡可循了嗎?」

潘潔猶豫:「等著?」

「不,查。姓羅的把重點放在內部,我們就去找供應商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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