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塊!」
南顏聽了一耳朵就放棄了,何況嵇煬和她說了不下三遍,煉氣期時最好不要拿丹藥來突破修為,寧願多花時間讀書擴寬心境,也要少吃丹藥。
她零零散散修了兩個月,已穩定在煉氣初期,可以用出化雨術、水盾術、疾行訣、風彈術、隔空捉物等小術法,只要不與人鬥法暴露素質,還是可以的。
「凡人不能吸收靈氣,修界的丹藥雖有諸多效用,但凡人若誤食,靈氣衝擊下,多會經脈受創,反而不好。」嵇煬在一處賣符籙的攤子邊用三塊靈石買了一沓符紙和硃砂筆等物,隨手寫了幾種丹藥,道,「岐黃丹、杏禾丹、理氣丹,藥性溫良,丹毒也微不足道,只對肉骨有所用,就算你母親用了無效,自己留著也是可以的,可在這附近一尋。」
南顏接過來道:「我自己去?」
嵇煬嗯了一聲,道:「我手頭需要些靈石,畫些鳴雷符賣,你在附近隨便轉轉,記得不要走遠。」
鳴雷符是攻擊符籙,雷系雖不在五行之中,卻可以由風火演變而來,是最強的攻擊之一。
南顏好奇,留在他身邊多磨了一會兒,只見嵇煬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符筆蘸了硃砂,垂眸想了想,取出一張符紙浮在身前,龍飛鳳舞一落筆,符上卻立時靈氣凝聚,但很快符紙難受其力,自燃成灰。
「哎呀——」符灰落在地上,南顏的鞋子不小心沾到一點,竟好似被雷電打了一小下,連忙躲開。
嵇煬停筆,低頭問道:「沒事?」
「我沒事,就是麻了一下,這是什麼符?」
「一張符籙可儲存一道術法,看來這符紙過於薄弱,承受不了過強的攻擊術法。」
嵇煬原來的宗門中,千年前便以符籙起家,精研百家術法,他自然也會,丹考慮到此地靈氣稀薄,修士層次太低,還是畫些低等的術符比較妥帖。
這麼想著,他讓南顏在旁看著,道:「我教你畫一道冰壁符,平時隨身附帶一張,可擋煉氣後期全力一擊……」
南顏見他一連畫了五張,硃砂落墨後,符文竟從紅變成閃著微光的冰藍色,觸控時還有些冰涼。一時間也來了興趣,接過硃砂筆也開始練習,符籙繪製並非一朝一夕的功夫,一連試了四五張,都自燃失敗,不免有些氣餒。
嵇煬接著又畫了兩張,靈氣已耗了七七八八,看南顏仍有餘力,便知道這丫頭天生比同階靈氣龐大,心裡不免又多了幾分惜才之意,口頭便多了幾分教育的意思:「你回去把我教你的字練好,符術自然而的然有所進益。」
南顏唯有在練字這一點上和穆戰霆共進退,總覺得字能認識她,她能認識字就已經夠了,非要把字練得夠資格去考科舉也太難為胖子的手了。
……累得她的手瘦了不少。
和嵇煬暫時分道後,南顏一個人在坊市裡四下逛著,始終沒找到合適的丹藥,過了片刻,才在一個煉氣中期的修士攤子前看見了一個灰撲撲的藥瓶寫著「理氣丹」。
「老闆,這理氣……」
南顏拿著理氣丹正問攤主,攤主卻在和其他人講價,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藍盈盈的紗,吵得臉紅脖子粗。
「說了不賣就不賣,我正道修士,怎能同魔修交易?」
「道友可別不講道理,在坊市裡擺出來了的就是可賣的東西,五百塊靈石足夠你這小修士突破煉氣中期了,我耐心有限,你最好乖一點,否則……你最好一輩子待在坊市裡別出來。」
講價的是個全身裹在斗篷裡的女修士,背上橫揹著一副半人大棺材,棺材上釘著十來枚血色釘子,看起來裡面好似裝著什麼妖魔鬼怪一般。
這顯然是個魔修。
魔修在修界中並不是沒有容身之地,且魔道第一宗門天邪道佔巳洲一地,與辰洲毗鄰,兩洲征戰摩擦不斷,但鮮少有元嬰以上出手。
魔道修士修為增長極快,雖有心魔相擾,但較之同階贏多輸少,是以正道修士縱然不願意理會他們,也不願意得罪他們。
「你!」那煉氣中期的修士一惱,但很快那女修士稍稍外露氣息,一股龐重的靈氣壓身,修士瞬間臉色慘白,「築……築基前輩。」
「我本不欲拿修為壓人,哪知道你這小輩不識抬舉。」女修士冷哼一聲,丟下一袋靈石,竟要直接伸手去拿那薄紗。
突然,旁邊有人伸手一攔。
「誒?道友,我讓你幫我留著這塊紗,我讓妹妹先過來看著,你怎就賣出去了?」
南顏一抬頭,發覺身後站著個白衣少年人,聽聲音既覺得特別騷包,一抬頭,看他唇紅齒白桃花眼,就更感風騷。
女修士微惱,道:「胡說八道,明明是我先來的!」
她沒有再拿修為壓人,因為她能感覺到,這白衣少年也同樣是築基修士。
攤主本就不願和魔道修士交易,聞絃歌而知雅意,當即道:「對,就是這位前輩訂下了這靈材,還特地請這位小姑娘來看著。」
南顏站在那兒一臉茫然,但很快,白衣少年轉頭去看她,眼睛對上時,南顏竟一時失神,回過神來時,竟無意識說了話。
「對,我哥哥讓我來看著的。」
女魔修冷笑道:「那你可喊得出來這胖丫頭叫什麼名字?」
白衣少年看了南顏不到一息,靈感迸發道:「球球,哥哥讓你好好看著寶物,你就知道亂跑,回去得罰你。」
南顏:「……」
「好個正道修士!這筆賬我記下了。」女修士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等她離開後,攤主鬆了口氣,道:「多謝這位道友相助。」
白衣少年拱手笑道:「同為正道修士,守望相助乃是本分,實不瞞道友,此物乃銀鮫紗,說起來也算是一件罕有的寶物,乃北海鮫人織就,可遮擋部分靈氣,那魔修怕是想拿來在‘穢谷春獵’中偷入穢谷深層。」
修士失色道:「啊?難怪最近凡洲魔修出沒,這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這魔修怕是不會善了,不如我用一千靈石將這塊銀鮫紗買下,道友再求購些防身符籙,若不幸遇上,便推給我殷琊就是。」
修士略有猶豫,但對他的出價著實動心,道:「前輩的好意晚輩知曉,可防護符籙又何其難尋……」
喚作殷琊的少年人道:「球球身上就有,我一起買下換你那銀鮫紗可好?」
南顏:「你喊誰球球?」
殷琊道:「誰應聲誰是球球。」
南顏:「告辭。」
殷琊哎哎哎了幾聲,抓住她道:「我身上沒帶符籙,你身上的符賣我一張唄。」
南顏雙手抱臂一臉防備:「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符籙?」
「出個門連乾坤囊都不帶一個,符籙靈氣都外洩了。」
這是嵇煬給她的符,南顏自然不情願賣,堅貞不屈道:「這是我哥傳的符,我就是扔了,扔外面也不賣!」
殷琊道:「三百塊靈石收你一張。」
南顏識時務道:「前輩要幾張?不夠球球就去喊我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