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定是故意示弱才偷襲得手,敢動我天邪道之人,簡直不知死活!」
兩名結丹初期魔修面上憤恨,但那蔣師兄掉下海後,他們二人也沒有一個人冒險下海相救,而是一左一右各自出手向南顏殺來。
這一回他們用上全力,左側魔修右手揮出一片怪蟲,個個口器尖銳,尾後藏針,而右側魔修放出一對黑白二色的奇珠,互相環繞間,威能倍增。
南顏感到魔修殺意滔滔,雙目輕合,身後觀音虛像驀然綻出。
她這尊觀音虛像比築基時足足大了三倍,本該是慈眉眠目的模樣,此刻卻雙目微微張開,露出的瞳仁竟是血色的。
怪蟲先至,她右手輕抬,千手觀音同樣與她抬起右手,其中一隻手上現出一隻法缽,缽口朝著湧來的怪蟲微微傾斜。
怪蟲一顫,飛行速度緩下不少,但仍直撲過去,離南顏三尺遠的時候卻都叮叮噹噹地被彈了開來。
那魔修驚怒不已,拂袖揮出一片土黃藥粉,大喝道:「齧鋼蜂,咬爛她!」
數千的齧鋼蜂被土黃藥粉籠罩,嗡鳴聲大作,一撲而上啃食南顏周身三尺外的佛光護罩。
魔修冷笑道:「使用丹火極其消耗靈力,不出十息她這佛光罩就沒用了。」
但很快,南顏背後千手觀音手上的法缽中釋出濛濛金光,金光雖是薄淡,但仍能完全籠罩住怪蟲們。
另一個身前浮著黑白奇珠的結丹修士道:「不對,她的佛力怎會越來越強?」
說著,他那對黑白奇珠停止運轉,一聲「去」後,雙珠化作流星擊向南顏,然後……正面一撞!
轟然一聲炸響,南顏所在的區域被一片掀起的霧氣籠罩,過後再無聲息。
「哼,不過是個剛結丹的,連初期都算不上……」
操縱齧鋼蜂的魔修正欲召回蟲群,忽然臉色一變,額現冷汗。
旁邊的魔修問道:「怎麼了?」
「我、我的齧鋼蜂失控了!」
下一刻,霧氣中傳來一聲悠遠的磐鐘響。
隨後迷霧裡伸出一隻觀音玉手虛影,手中一隻泛著金光的法缽正把所有的霧氣和霧氣中若隱若現的齧鋼蜂一齊吸入。
而霧氣變淡後,那操控陰陽奇珠的魔修倒抽一口冷氣。
他的奇珠上,靈光暗淡,正被南顏抓在手心裡,被她剛剛那已逞威過的白焰包裹,發出滋滋被煉化的聲音。
毫髮無傷。
「逃!此女有帝子的實力!」
二魔修掉頭遁逃,匆匆回頭間,卻見南顏足下綻開一道金蓮,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他們前方。
「我是殺生造業佛……」如觀音一般的眠目徐徐睜開,南顏一手微抬,隨後虛空一握,「悟得禪機獻魔羅。」
兩個魔修心生莫大恐慌,各自施展血遁左右分逃,但下一刻,卻雙雙各被一隻虛空佛手握住,渾身魔氣被徹底壓制,發出驚駭之聲。
「菩薩要什麼好說,靈石法寶,只要饒我一命!」
「我是天邪道執法長老的座下弟子!你敢殺我,我師尊必會殺你全族!」
這樣的威脅之言,那半年在凡洲,南顏已聽得足夠多,只是她眉目雖善,眼底情緒卻無波無瀾,喃喃道。
「低眉細聽眾生苦……」
兩隻巨大佛手慢慢捏合,佛手中的魔修慘叫異常淒厲。
「啊啊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啊!」
佛手下方鮮血淋漓落入海中,隨後佛手散開,兩具扭曲的人形落入海水中。
「……仰首再屠十萬魔。」
觀音虛影散去,南顏身上金色的佛光隱約多了一層血色,她唸完最後一句,靈力漸收,閉目穩□□內靈力,再睜眼時,一張清豔的面容多了一絲肅冷的氣質。
「也該去看看大哥的情況了。」
南顏正要前往那炎氣仍不休的旋渦之處,一低頭卻看見海面下浮上來一張巴猿的大臉。
南顏:「如意,你在做什麼?」
如意閉著嘴不說話,大眼睛努力眨巴。
南顏用神識四下掃了掃,沒發現那三個魔修掉進海之後的軀體,道:「你張嘴。」
如意不清不願地張開血盆大口,那兩個被捏碎的魔修已經被它吞下去了,還有那之前被碎了丹的結丹中期魔修,此刻正瑟瑟發抖地趴在它舌頭和牙齒中間,一臉蒼白絕望,看模樣心態已崩。
——早知道她還有一頭元嬰期的妖猿在海下潛伏幫手,他說什麼都不會惹她。
如意大著舌頭道:「師父,我沒有破殺戒,我只是看他們左右都是死了,在海上漂泊不易,入肚為安比較合適。」
無論妖族還是妖獸,其實都是吃人的,結丹修士的血肉飽含靈力,對被鎮靈鎖消耗了妖力的巴猿來說正是大補。
南顏覺得徒兒需要再教育:「為師剛剛才跟你說,要茹素,不能隨便犯葷戒。」
如意承蒙南顏教導,提出疑問道:「師父,那你剛剛是不是犯了殺戒?」
南顏:「出家人不能說打打殺殺的,這是度他們早登極樂。」
如意受教,把那結丹魔修吐了出來,南顏把他虛提到海上盤問了一會兒,得知厲遲竟還有一道釋令,現在正要去釋放禍無極出來,頓時心頭一緊。
雖說南頤的釋令下得較早,但既然巳洲的人有後手,誰先出來還不一定,如今目的已達到,他們還是早早脫身為妙。
南頤左右環顧,心想殷琊應是將本體藏在某處閉關,緊要的還是要去找一找穆戰霆。
她足下一點,暫時告別如意,整個人朝那道海上的火柱掠去。
「你說有個叫‘隱’的魔修,拿著寒冰塵下去了?他長什麼樣?」
結丹魔修此時金丹已碎,靈力急速消退,一臉苦澀道:「他遮遮掩掩的,我們都看不清臉,只是他救了帝子,帝子才對他有所交託。」
南顏盯著那火焰柱半晌,問道:「他有沒有什麼其他的特徵,比如……手指有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