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顏此刻靈力告罄,和孟盈走到醫署外閒聊,也聽見那元嬰修士大聲尋她,一邊拿出兩塊中品靈石握在手裡恢復靈力,一邊問孟盈道:「我來時沒同任何人說就施治了,是不是得去備個案?」
孟盈道:「辰洲前線有四衛,龍魚衛都是煉氣修士,龍蛇衛都是築基修士,龍獅衛是結丹修士,而龍宣衛是最高等級的元嬰修士。他們人數最少,但卻是戰場的主力,卯洲派來的大師只要是結丹以上的都被分配到龍宣衛協助了。」
元嬰修士作用極大,的確需要佔更多的資源,南顏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很快便聽見那元嬰修士又開始指責。
「你們也該自覺些,又不是沒有給你們分築基期的佛修診療驅邪,結丹期的佛修應先引到龍宣衛去才是。」說完,那元嬰修士看了一眼醫署裡有身上還殘留著佛光的築基修士,不滿道,「築基修士而已,隨便治治就算了,讓我們枯等這麼久。」
南顏聽了覺得不妥,因為元嬰期在修界中是一個極大的分水嶺,只要到了元嬰期的修士,靈氣漸向元氣轉化,就算是被殺,元嬰也可逃遁獨活,法寶難阻,到時候修復肉身或通過正途求得一個自然死亡的新肉身,都可成活,區區屍毒只不過會讓元嬰修士難受些,實在沒有性命之危。
哪怕是結丹修士,面對屍毒成活率都很高,真正有性命之危的,只有下階的那些煉氣與築基的修士。
孟盈人在龍蛇衛,低聲不滿道:「前線給龍宣衛的資源是足夠的,何況這是在龍都,又不需要他們出戰……」
那龍宣衛的元嬰修士聽那醫署的藥師連連解釋,神識一掃便發現了門口樹下的南顏,隨後走過去對南顏道:「你是卯洲的佛修?」
南顏點頭:「沒錯。」
元嬰修士道:「此地屍臭難聞,我師弟被屍毒傷了指頭,痛楚難當,你就跟我走吧。」
他說完就轉身打算離開,可走了兩步發現南顏沒有動,皺眉道:「你愣著做什麼?」
南顏垂眸道:「此地還有其他醫署的修士待貧尼為之祛毒,前輩可留個地址,晚輩稍後便往拜訪。」
元嬰修士眉毛一挑,道:「龍宣衛對佛修的診金可比這些下階修士高了不止多少!」
「外物終有數,功德自無量,望前輩諒解。」南顏說完,轉身朝另一處醫署走去。
「區區結丹,敢無視於我?!」
孟盈緊張地看著這一幕,見那元嬰修士著惱,一掌向南顏後背拍來,眼尾掃見遠處一些龍獅衛的修士正朝這邊趕,一咬牙心道賭了,就合身朝南顏撲上去。
「真圓前輩小心!」
電光火石間,南顏頭上一枚骨笄發出濛濛白光,連孟盈一起籠罩住,那元嬰一掌落在白光上,竟巋然不動。
元嬰修士愕然,這一掌他雖只用了兩成力,但絕對能重創一個結丹修士,沒想到她身上竟還帶著這樣的法寶,驚疑間,身後一道灼灼烈焰朝他襲來。
「玄嚴老兒!你敢搶龍獅衛的人!」
元嬰修士回身一擋,豈料這火能奇異,落而不散,迅速燒穿護身靈氣落到他法衣上,逼得他不得不脫去外衣,免得燒到肉身。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穆戰霆,他此刻額上打著繃帶,但神色仍精氣飽滿,帶著一群面色不善的龍獅衛修士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又是你!天天搶靈石搶靈藥,現在連和尚都不放過!有本事你拿著龍宣衛的賬本咱們去龍主面前一爭雌雄!」
那玄嚴真人冷哼道:「戰事在即,老夫只不過是為了大局,要求合理調配而已。罷了,既然帝子為了區區下階修士向元嬰修士動手,老夫也不好再說什麼,今日之事老夫自會報與眾龍宣衛道友!」
他說完,竟也不糾纏,直接拂袖而去。
旁邊的龍獅衛道:「帝子不該與他爭這些,他是特地來尋釁,讓你山海禁決結嬰後難以接手龍宣衛。」
「那都是數年之後的事了,先不管他,都散了吧。」
穆戰霆本是聽說有人來他龍獅衛找事,立馬從病榻上跳起來就往這邊趕,沒想到被找事是南顏,走過去正想問她怎麼回事,忽見她扶著一個臉色煞白的女修。
那女修見了他,泫然欲泣道:「穆師兄……」
穆戰霆聽到這個稱呼,整個人一震,往死裡回憶了一下無果,用神識問南顏道,「誰?」
南顏提醒道:「就是以前在仰月宗,住我附近的那個孟盈姐姐,咱們一起過山門的。」
穆戰霆恍然道:「原來是你,你怎會在辰洲?」
孟盈見昔日的同宗棄徒已長成個英挺的青年,頓時心中激越,道:「我為辰巳之戰而來,沒想到能遇到穆師兄。」
南顏雖然是個和尚,但以前也是飽覽群書,聞絃歌而知雅意道:「孟道友剛剛為我擋了一掌,想來被餘波震傷了,你看……」
穆戰霆特別灑脫地擺擺手道:「你是不是傻,你再硬能比佛修硬?下次再遇上了你就讓她扛,死不了的。」
南顏心想,貧尼日你個腿兒。
南顏感到一陣窒息,靈力恢復了小半後,面無表情地說還要去為其他中了屍毒的修士驅散,便扔下穆戰霆離開了。
孟盈一陣欣喜,自覺要把握機會,雖然他們倆之前沒什麼交集,但她巧舌機辯,搜腸刮肚地回憶起了過去。
「……說來也不好意思,當年年少無知,連喜歡上的人也沒能表白心意,以至於後來分開了,只能後悔莫及。」孟盈羞澀道。
穆戰霆被拉著敘了好久的舊,一路都只能點頭,道:「這也沒什麼,小時候誰看得准將來是人是鬼,也許那人長大了就醜態畢露了呢?」
孟盈目光滿溢著一汪水,用一種練習了多年的溫婉聲調問道:「你覺得你醜嗎?」
穆戰霆:「放屁!老子才貌雙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