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尼:「沒錯,我就是觀世音菩薩。」
鬼頭:「……」
鬼頭:「那這裡是?」
女尼:「這裡是極樂淨土的大門,你已經死了,我特地來審查你生前的罪孽,如果你說實話,我就帶你前往極樂,如果你說謊話,我就把你打入地獄。」
鬼頭震驚的神情持續了十數息,周圍佛力浩蕩,根本沒有給他細細思考的機會,半晌,他好似承認了自己的死,只得苦笑道:「都說那仙嵐門能提供新鮮的活人供修士奪舍,原來是騙人的。我幼時也是去廟裡給觀音菩薩進過香的,菩薩可憐可憐我,莫讓我受地獄之苦。」
女尼眉目安寧,雙手合十道:「奪捨生人乃大罪,孩童更甚,你難道不知?」
鬼頭此刻佛音灌腦,沮喪道:「菩薩明鑑,小人自然知道奪舍乃修界五逆,那道生天正法殿管得甚嚴,像我等低階的修士,沒有那個財力養專門奪舍的備用肉人,為了求生只能依靠這種見不得光的小宗門。」
女尼道:「可孩童何辜,那仙嵐門有幾人?為何敢在卯洲清淨地做此惡行?最高修為是何者?」
鬼頭道:「各洲都有這樣的仙苗販子,凡人們只以為自家的孩兒是被仙人接走了,其實仙嵐門不是個宗門,怕被愁山梵海的和尚們發覺,之前還叫什麼仙草門鮮花門,其實就是三五個修士哄騙凡人獲利而已。」
「……」
鬼頭見她沉默不語,又隱約覺得對方好像不似觀音菩薩,緊張道:「菩薩?」
「最後一個問題,修士神魂清澄,你的模樣卻為何像個陰祝?」
「是……」鬼頭猶豫了一下,道,「我本是巳洲修士,想趁辰巳兩洲戰亂去撿些漏,追殺一個落單修士時與同伴誤入一座鬼城,一進去就發現那鬼城裡到處都是陰祝,不慎被一頭陰祝吸乾了生機後,本以為魂魄也一併被吸走了,沒想到醒來的時候自己也變成了這幅模樣。幸好那鬼城裡禁制不強,我同其他還有神智的魂魄逃出後,便遇到一個專門賣幼童供奪舍的修士,帶我來了卯洲。」
他說完,神情有些木呆呆的,好似萎靡了許多:「若不盡快找人奪舍,我的神智就會漸失……說不定,也會變成陰祝。」
巳洲……鬼城?
南顏一瞬間想到了在寅洲時,巳洲無相門的一個長老因為一樁化嬰丹材料的交易,給了她三個名額,可進入一處鬼域參悟。
直覺告訴她,那應該是同一個地方。
心緒波動間,氣海處靈氣翻波,露出金丹一角光芒,鬼頭到底是修士,看見那金丹的瞬間,一陣悚然:「你……你是結丹修士!」
南顏索性便不再裝了,神念幻影化散,氣海四面八方傳來宛如天威般的聲音。
「雖事出有因,但那被你奪舍的孩童何辜,竟要被你奪舍吞噬魂魄……」
四面八方的佛力凝為刀風向鬼頭刮來,鬼頭瘋狂逃竄,然而並無用處,很快被佛光徹底包裹。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晚輩願獻出魂血,從此為奴——」鬼頭尖叫中崩潰爆散,了無痕跡。
南顏一睜眼,佛珠一甩盤在右手上,起身出門:「出家人不打誑語,說渡你入極樂,絕不送你落黃泉。」
……
莊子裡此刻平靜下來,感應到各個房間裡,已有孩子服下了靈液,築基修士們收回神識,開始正在已空了的大鍋裡丟新的靈藥。
「手頭還有一百八十條修士魂等著奪舍,還需再找些大點的凡人村落,引些孩童來,最好是個小鎮。」
「尤其是那些正在向陰祝轉化的魂,有幾個失去理智的,陰氣越來越重,我都不敢放出來。」
「咱們這單生意就不該收巳洲的,總覺得這些修士死得蹊蹺……」
有名一直沉默的築基修士道:「白日時,我在一個村子裡看到有個女佛修,我總覺得她察覺到了什麼……要不然,待這一波修士魂奪舍完畢,我們去寅洲躲一段時間?」
其他不在場的修士問道:「那女尼什麼修為?」
「與我們相當,孤身一人,但看氣息模樣,應比我們強。」
其他築基修士道:「那倒無妨,我們只做築基期的小本生意,高階修士不會多管閒事,等這筆做罷,我們也攢夠靈石了,找個地方結丹便是。」
有人搖晃著功德箱裡的一萬多塊靈石,嘲笑道:「這些凡人也真是夠傻的,今日還有個最傻的婆娘,水火雙靈根,還想給兒子博個前程。修仙是難了,不過給人奪舍倒是極為合適的。」
「誒,說到這世間奇異的靈根,你們可知誰才是最厲害的?」
「辰洲龍主最厲害吧,尋常人一種變異靈根就夠厲害了,他足有四種!尤其是元磁之力配合雷電,宛若天神!」
「我倒是覺得應該是獄邪侯,他的靈根據說叫‘影靈根’,修煉後來去無蹤,別人殺不死他,只有等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