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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鬼怪劇 第八十六章 帝子的任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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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呀,為什麼私塾裡的那些小孩兒都有爹,我就沒有?

——你想要什麼樣的?

——誒我還能挑的嗎?那我要每天給我買馬蹄糕、帶我去躥巷子瘋玩的那種。

南顏記得自己小時候還是問過的,只不過她娘實在太皮,自那之後當真把她當個肉豬喂,還拎著她滿大街亂竄。

尤其是在看見私塾的同窗因為抄作業被他們親爹吊起來打的時候,南顏就再也不提親爹的事了。

來了上洲後她暗中把南嬈的故人們同自己的樣貌對比,可惜美貌的人總是有共通之處的,看誰都有那麼一點相似。

直到今日,她就彷彿一個榫卯,終於咔地一聲找到了正好合適的模子。

「請問前輩的名諱?」

佛修笑了笑,道:「古佛昔日賜名,寂明。」

南顏膝蓋又是一軟。

愁山梵海的弟子,自然知道祖師是阿藍古佛,而祖師之下,則有上師寂明,尊號佛懺主。

難怪那般豔烈的鳳凰樹後,佛堂邊要遍植佛家才喜好的優曇花。

難怪這麼多年,南嬈對她的身世緘口不言。

難怪寶氣如來要派化身吃苦和尚來接她。

難怪……

喉頭湧上一股血腥,南顏艱難地嚥下一口老血,又不由得仔細打量寂明。

南嬈的樣貌本極為熾豔,宛如烈火繁花撲面入眼,一眼便足烙於心魂,而寂明的氣質卻多似沉於靜水中的古玉,純淨安然。

難怪自己的脾性總是不太像南嬈,原來到底還是像父親。

寂明見她的臉色一時激動一時黯然,問道:「你是不是很累?」

「……是,我累了,很累了。」

南顏壓抑住心頭的劇烈震動,若他本人站在面前,南顏還會考慮一下是不是要抱他胳膊哭一輪,但可惜現在對方只是個幻影,而且……這個幻影還維持在與南嬈初相識的階段。

那時,甚至連赤帝都還在。

寂明本該散開的,可縱然是點滴殘影,也莫名生出一絲微妙的掛念,道:「那我陪你走一段吧。」

南顏連連點頭,跟在他身後。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曾是立燈人的緣故,南顏再也沒有感受到過煉心幻影相擾,便騰出空兒來企圖多打聽點當年之事。

「……嗯,別人叫她嬈娘。這些時日,我渡第四衰遇上瓶頸,心中時常躁鬱難安,唯有她的酒能讓人平復。」談及此,他又輕聲道,「道尊與赤帝等同道,皆遠勝於我,且已渡第四衰,只要一過第五衰,便可飛昇上界,一遂長生大願。」

「上師不願飛昇嗎?」

手指按在心口,隨著酒意升騰,那裡面好似有一些奇怪的酥麻,這讓寂明的目光有些失神,片刻後方道:「我修行歲月尚短,只是因為僥倖入了天人之衰,方被世人目以與道尊同輩。道尊拳拳心意,曾多次力約我同往飛昇,只是此身尚有掛礙,並無飛昇之想……我想,獨闢一道,不為破碎虛空飛昇上界,只為於紅塵中淨世斬業。」

南顏同他對視間,只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隨後不禁跟著他同時開口。

「我是殺生造業佛,悟得禪機獻魔羅。」

此聲一齣,身後的八百盞蓮燈同時動盪,南顏前路的的那些蓮燈竟也依次亮起。

千年來,善惡道從未有蓮燈自燃之事。

夜風吹拂間,遠處的愁山院察覺蓮燈異狀,無數強悍氣息湧現,而南顏眼裡,道旁的樹葉一枯一榮,寂明的身影也虛幻起來。

他好似明悟了什麼,道:「你叫什麼名字?」

「真……我叫南顏。」南顏感到他要消失了,試圖抓住他的手,卻捉了個空,疾聲道,「我叫南顏,南嬈的南,開顏的顏!你記住了!」

他張了張口,好似已將這個名字記下來,隨後身形徐徐化作光塵,牽引著南顏走向盡頭。

這條善惡道上,有蓮燈九百九十九盞,南顏走到時,看著那最後一盞虛無的蓮燈,眼中露出悲色。

「……我們還能再見嗎?」

沒有人回答她,那光塵與她本身的丹火融合在一處,點燃了最後一盞燈。

愁山千盞蓮燈齊齊亮起的瞬間,山頂三千佛塔也同時點亮,宛如大地繁星,隨後那無數的光源分出一縷,匯向愁山最中央的九劫塔,頓時一股濃郁的佛力從九劫塔中流出。

一時間,周圍佛塔中傳出狂熱的聲音。

「上師顯聖!佛道大興!」

一片喧囂中,南顏虛虛捧著那最後一盞蓮燈分出的一絲小火苗,那火苗與她的丹火融合瞬間,眼識身識解放,巍峨的愁山院山門前,寶氣如來正微笑地看著她。

「真圓,你可明悟了嗎?」

五識皆通,南顏只覺天地一清,可縱然修為提升,她還是忍不住悵然苦笑:「師父,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修士之所以為修士,乃因遇不明之事,唯執修行……世間之事如百川入海,修行到頭,終得證道。」寶氣如來看向九劫塔,似是無意道,「此九劫塔,曾是佛懺主修行之處,除他本人外,唯有一洲帝子能入其中參悟。」

南顏猛然抬頭望去,只見那九劫塔宛月華流漿般傾瀉著佛力,而那些佛力中,有一股與她同源的氣息在呼喚。

「我知道了,多謝師父點醒。」

……

愁山上有三千造業塔,自那日九劫塔佛力大盛後,愁山院上下所有弟子閉關十日,自第十一日起,才恢復晨昏暮鼓的生活。

早起灑掃的僧人們一如既往地仰望九劫塔,但很快有人發現,九劫塔外隔著七八座塔的位置,有一座七劫塔點燃了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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