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的慘叫聲迴盪在整個森崖,南嬈與敖廣寒雙雙落地,看著被困鎖的大魔,道——
「此魔有肉身重生之能,你我靈力不足同它相耗,走。」
可他們並沒有走出多遠,便被一些崩潰的妖人攔住了去路。
「你們怎麼還不走?」南嬈詫異間,敖廣寒已經察覺氣氛不對,抱著已經氣空力盡的南嬈往旁邊一躲,硬生生接了七八名同樣元嬰階的妖人聯手一擊。
「人族……人族陣營的都該死!尤其是赤帝!毀我家國,殺我親朋……更是該死!」
後面的炎邪大魔幾乎要掙脫雷網,南嬈眼見敖廣寒後背染血,目露殺機:「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蠢物,就算妖國還在,以你們身上一半的人族血脈,焉知妖國就不會視你們如豬狗?今天算我狗拿耗子果斷閒事,領情的算你們識相,不領情的就給我滾!」
一個滾字挾怒盪開,一瞬間,南嬈竟有三分赤帝的影子。
赤帝是妖國的噩夢,當即便有人心神震怖後退,但此時後面的炎邪大魔已掙脫了束縛,暴跳如雷地朝他們爬來。
「讓道!」
妖人們目露絕望,有人慘笑道:「左右這上洲已歸了人族了,我們走到哪兒都是死路一條,不妨就抱著仇人的血脈一齊下地獄吧!」
生死危機在即,敖廣寒反而冷靜下來,閉上眼道:「老賊,我可耗盡精血讓肉身化龍一次,到時你就趁機離……你幹什麼?!把捆仙索解開!你想幹什麼!」
「別嚷了,多讓人看笑話。」南嬈感受著足下大地隆動,在剛剛救出來卻倒戈相向的妖人族中冷笑一聲,拔下頭上釵環化作結界護住敖廣寒,隨後周身燃起一絲絲金紅色的烈焰,一步步朝那炎邪大魔走去。
鳳凰涅槃之火,可與世間一切同歸混沌。
敖廣寒目眥欲裂:「你不準去!你回來!!!」
身形被涅槃之火連同炎邪大魔吞噬之前,南嬈回過頭,眼中彷彿穿透北方的蒼穹看到了什麼,留下一句遺憾的低喃。
「酒還沒釀好呢……」
……
而在千里之外的卯洲海岸上,感應到契魔瀕死的森羅,返回途中死死盯著擋在他面前封鎖此方天地、正望向滄海以南的寂明。
「佛懺主,本座處理家務事,為何在此攔路?」
從剛剛在禪房中開始,心尖上那一縷鈍痛就在作亂,寂明徘徊了數時,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裡。可到這裡之後,心頭的劇痛卻不減反增。
「本座問你呢,為何不答!」
寂明收回了出神的雙眸,輕聲問道:「你要去找她嗎?」
森羅皺眉片刻,從他低垂的眉目間,終於是想到了南芳主,頓時面色更為陰沉:「好……原來如此,原來自詡清聖的愁山院上師,也難躲過這般紅塵俗世心。本座就是要告訴你,本座這就會去找她,找到之後,必會好生教導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兒,會在本座這兒得到怎樣的懲罰!」
森羅想怎麼懲罰,如何懲罰,寂明都不知道。
他仍試圖挽留自己那一絲搖搖欲墜的慈悲心:「赤帝得知,必會與魔師生隙。」
「哈哈哈……」森羅大笑,「本座紓尊求娶他那名聲穢亂的女兒,已算得上是情真意切了,南嬈既來了巳洲,就當知她選擇成為本座的女人,往後都是一家人,赤帝縱然怪罪,飛昇在即,又能怪到何時?」
「魔師當真不願放過她?」
「本座想要的,從沒有得不到的。」
「若你當真得不到呢?」
「那別人也永遠不會得到!」
「……」
寂明沉默間,眼底的溫和明淨徐徐褪去,抬眸看向森落時,那雙眼中已俱是一片宛若屍山血海般的猩紅之色。
森羅所修乃是最為純正的魔功,待寂明身上那一絲魔修為之震顫的氣息漸濃時,他方愕然道:「你這是修的什麼功法?」
「貧僧近日得悟新道,尚未面世,願與森羅道友……同證之。」
數日後,子洲道生天,無數人從入定中驚醒——自伐界之戰落幕一來,第一次有天人第三衰的尊主隕落。
佛懺主殺了巳洲魔師森羅,一個被所有世人輕視了威能的佛道,越階斬殺了一個即將飛昇的魔修宗師。
那一日,道生天三座懸空山同時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