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戰霆點頭道:「沒事,我會保重的。」
敖廣寒面無表情道:「我管你去死,你死可以,把南顏好端端地給我帶回來,她要是有什麼事,或者被道生天的什麼小崽子帶走了,你也不用回來了。」
穆戰霆:???
……
——見字如晤,吾日前已處理罷寅洲庶務,本應接你回寅洲,然赤帝瑤宮中尚有太妃餘黨,恐暗中傷人,故一拖再拖。另則長姐遺體,吾已證實的確由道生天當年私下接走,疑似長姐生前與道生天有約,故不與外人言。而吾再三求見,方於道生天魂河源頭遠觀得見長姐遺體,已遣寅洲三位長老同來看護。此外,吾又自寶氣如來大師處聽你已通過帝子試煉,子洲夜深,你若借山海禁決事由來此探望母親,須心燈長明,隨信附鳳尾鈴,乃長姐舊物,望珍重。
……子洲夜深,須心燈長明。
南顏將南頤的來信仔細摺疊收好,隨後小心翼翼地捧起隨信送來的那串鳳尾鈴。
鳳尾鈴鈴聲清脆,晃動間,隱有光塵飛散。
南顏把風鈴掛在一株柳樹上,趁著午後的風,支著臉喃喃道:「……娘,來上洲之後,到處都聽人說你當年是如何好看,如何倜儻風流。好像他們說的人,本應屬於上洲逍遙天下,而不應該屬於我一樣。」
她是從小在柴米油鹽的凡洲長大的,一飲一啄,日出日落,過得雖然平淡,但於她而言都彌足珍貴。
所以,南嬈有沒有後悔生下她呢?有沒有因為女兒的緣故,拖累她不能回到上洲呢?
低聲輕嘆間,南顏忽然面色微動,遠遠一股異動傳入耳中,打亂了她的回憶。
南顏散心的地方比較幽靜偏僻,靠近龍都後面敖氏女眷所居的西宮群,越過兩面花牆,遠遠便看見兩個結丹修士拖著一個被困得結結實實的少女仍進一座石屋關了起來。
「老實點,再跑就打斷你的腿!」
那少女被關進去後,哭號著撞門道:「我要見龍主!龍主不會饒過你們的!」
關人的修士冷笑道:「龍主日理萬機,才不會管你這個遠房侄女的事,嫁到亥洲有什麼不好?別人想要還沒機會呢。」
南顏遠遠看著,那少女的眼角也有青色的龍鱗,想來也是敖氏一族的血脈,趁那兩個修士走開,腳步輕挪,瞬移到那石屋後面。
石屋內外都有結界,暫時無法破除,南顏只能先繞到房子後的角落裡,敲了敲石窗:「姑娘,他們怎麼把你關在這兒?」
少女築基大圓滿的修為,一身的傷,正縮在角落裡啜泣,聞言,意外地抬頭一看,只見有個逆著光、面目不清的女修在視窗看她,連忙爬過去:「道友救救我,麻煩轉告龍主,我是五長老敖章的孫女,五長老自從上次被軟禁後,私底下示意族人和申洲亥洲的大族嫡子聯姻,沒有龍主批示,幾個叔伯便要把我和幾個妹妹送出去外嫁,我們不願意,就被關了起來……」
南顏記得五長老敖章這個人,第一次她來龍都時,這個五長老好像對南芳主的後人有所敵意,和申洲雲氏的家主勾結起來想抓人,一時間便有些不敢輕信,謹慎道:「這事應該瞞不住吧,沒準過兩天龍主就知道了呢?」
那少女眼神躲閃了一下,急道:「要是過兩天,我父親發現了,那就、就晚了呀。」
南顏看這少女的模樣,心中起疑:「請女施主勿打誑言,否則我只能先行離去了。」
「別走!別!」那少女連忙蹭到視窗,抽泣道,「我叫敖雪如,自幼和亥洲帝子褚寧有婚約,還有半個月便要出嫁了,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聽說他都有十七八個侍妾了……」
南顏道:「你既要反悔,應早些稟明父母長輩,如果長輩說不通,再報與龍主裁決才對。現在離出嫁只剩下半個月了才反悔,恐怕有損敖氏的信譽吧。」
敖雪如一張小臉登時哭花了:「可是……可是我喜歡戰霆哥哥啊。」
南顏:「……」
南顏:「姑娘你很有勇氣,這個事貧尼不能坐視不管。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戰霆哥哥的,我給你做主。」
敖雪如仰起臉回憶了一下,磕磕巴巴道:「一年……嗯一個月……三天前吧。」
南顏:「姑娘你是認真的嗎?」
敖雪如嚶嚶哭泣道:「小姐妹們都這樣啊,只要不想嫁了就說喜歡戰霆哥哥,長輩們就不會找我們的麻煩了……」
……合著你們這些說喜歡他的女人,都是為了甩鍋?
南顏心想大哥這幾年也不容易,人在家裡吟詩作賦,鍋從天上飛流直落,好在他一心文學大道,至今沒有被女人玩弄感情,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樣吧,你稍等個半日,我去問一個人能不能幫你,如果不行,我再去找龍主把你的事報上去,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