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顏:「貧尼不知道,不關貧尼的事。」
……
入夜三更,南顏放出第三隻傳信的紙鶴,卻仍沒得到嵇煬的迴音,在屋裡徘徊了半晌,一開門,發現穆戰霆提著斧頭大馬金刀地坐在她門口。
南顏:「哥,你在這兒幹嘛?」
穆戰霆警惕地左看右看,道:「我出來散步找靈感。」
南顏:「那你找到了嗎?」
穆戰霆:「文章本天成,又豈在朝朝暮暮,刻意找靈感就不會來了。」
南顏參悟了數息,也不知道他想表達個什麼思想感情,道:「你把斧頭收起來,等會要是來人了,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穆戰霆:「不行,讓龍主知道了更不好。」
南顏說服不了他,又看了他手上那氣勢驚人的火焰長斧,道:「還沒問你這斧頭是?」
「說起來我就來氣,」穆戰霆十分不平,「我本來相中了一杆文王筆,那筆一直在抖,我以為和它惺惺相惜,費了老大勁打破光罩,那筆自己跑出門砸雲念腦門上粘著不走了,真是個傻筆。」
南顏覺得傻筆應該不是這筆,耐著性子問:「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讓雲念去選別的寶貝,可他一進石室,那傻筆也跟進去了,還幫雲念打碎了裡面一口天魃斧的光罩。」穆戰霆一臉嫌棄地把手上的長斧丟遠,那長斧好似活了似的,又顛顛飛回來狗腿地在他膝蓋上蹭,「這斧頭一點也配不上我的文學氣質。」
南顏一眼就看出這天魃斧靈性上幾乎不下於仙品靈寶了,為了引導她大哥投筆從戎,道:「我也不是一無所獲,拿到一瓶九眼漆,剛剛已經給我的梵王珠上過一道漆了,青光璀然,好看得不行。我看就拿它給你這把斧子漆成青色的吧,你不是最喜歡關二爺嗎?」
穆戰霆被勾起童年對關二爺的仰慕,道:「言之鑿鑿,這麼一看青龍偃月斧也不錯。」
午洲帝子元昂來的時候,本是覺得白天南顏不怎麼給他面子,揣著一肚子恩威並施的意思款款而來,剛一走到南顏的居舍附近,就聽見一聲氣壯山河的戲腔。
穆戰霆站在院子裡,臉上貼著不知道剪了誰家蛟馬尾巴做成的假鬍子,在那裡夜半擾人——
「我本可玉碎不瓦全~~惟恐怕有負重託~~我暫降曹嗷嗷嗷~瞞~~~~」
南顏蹲在一邊嗑瓜子,捧場道:「好!唱得好!」
元昂:「……」
南顏察覺元昂來了,連忙收了攤兒,正色道:「帝子果然按時來了。」
元昂看了一眼地上的瓜子殼,出現了一瞬間的動搖:「你們……倒真是有閒心,山海禁決中,若不打起來,留個八九成的活人還有可能,若是打起來了,恐怕就要十不存一。辰洲帝子,你持第一順位的資格,是我們之中最危險的,竟還有閒心玩鬧。」
南顏按下一臉想演一齣溫酒斬華雄戲碼的穆戰霆,道:「帝子既然有意合作,不妨開門見山?」
元昂冷哼一聲,道:「你應該知道山海禁決中,本源靈氣乃我們立身與結嬰之本,殺除妖獸雖可獲得靈氣,但比起第一關九劫海的九大靈氣井還是不足為論,但九劫海的靈氣井中有五行亂流與鬼潮雙重封印,幾乎不可能打破。我不曉得墨行徵有沒有找過你,但我須得提醒你,同道生天的人合作,不如同我合作。」
「帝子這麼說,是有所依仗了?」南顏見他看著穆戰霆不說話,道,「帝子但說無妨,今日之事他若外傳,我打斷他寫詩的手。」
穆戰霆:「哈?」
元昂:「……你們真的是認真來闖山海禁決的嗎?」
南顏肅然道:「絕對認真,帝子請講。」
元昂半信半疑,但仍是傲然道:「罷了,諒你們也作不出什麼么蛾子,我就直說了,九劫海中九座靈氣井的位置飄忽不定,唯有依靠我元磁聖光,才能百里之外感應到靈氣井所在,由我來擊破靈氣井的五行亂流,然後我需要你,用你在萬寶閣中鎮壓妖邪的那種特殊佛力抵擋鬼潮,所得的本源靈氣,我可分你一成!」
穆戰霆作為現辰洲人的生意腦覺醒過來,把鬍子一摘,皺眉道:「一成就讓我妹妹賣命,你一個男人這麼摳?」
元昂眯起眼道:「我曉得你辰洲之人也有靈氣井座標,這是道生天給你們的優待,不過我的元磁之力能找到的很有可能不止一座靈氣井,你想要多少?」
兄妹倆交換了一下意思,穆戰霆咧嘴笑道:「依我看,不如按本事分配吧,一起打破靈氣井,到時候誰搶得多歸誰。」
元昂神色古怪,他的元磁之力可織為磁網,方圓之內可吸納一切靈力,收取靈氣方面世上無人能出其二,當下只覺得這兩人蠢。
「我知道你們這麼說或許有所依仗,只是小看元磁之力……你們恐怕犯了個極大的錯誤!」
南顏道:「我同意這個分法,帝子呢?」
元昂:「一言為定,到時入了山海禁決分散開後,若靈力耗盡以此偃甲鳥引路。」
南顏本還算平和的臉,一看到這偃甲鳥後,神色微變,道:「這……這偃甲鳥是誰做的?」
「聽說是巳洲自己培養的一個偃師做的,在山海禁決裡,前期偃師的能力恐怕是最有用的,諸州的帝子們應該都帶了偃師吧,你有意見?」
「沒有,那……就山海禁決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