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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球找爸爸 番外 沉夢記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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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顏那頭震驚了一下:「要這麼多嗎?」

殷琊:「還有十一個月就過、過年了嘛。」

南顏:「……」

南顏:「好吧,你照顧好我舅舅舅母。」

殷琊剛送了一口氣,又聽嵇煬悠悠出聲道:「黃花已謝,不妨速速歸來。」

殷琊趁南顏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打散了那團金蓮花,暴躁道:「她回來要是找不到她舅舅!咱們倆都得死!!!」

嵇煬淡然道:「不急,我有一計。」

殷琊:「快說!」

嵇煬:「若是到時真的無法交代,索性就把花盆放到宋逐房中,到時阿顏要殺要剮——」

殷琊:「你能不能幹點人事?」

他急得毛都炸開了,拿著黃泉鏡四處亂轉,仍然沒有什麼線索,直到南顏第二次以金蓮傳訊問他要哪個色兒的口脂時,黃泉鏡忽然泛起一絲微光。

嵇煬叫停了殷琊:「我師弟是不是在這裡?」

殷琊施法隔住聲音不讓南顏那邊聽到,對嵇煬道:「你師弟跟南顏清清白白的你放過他吧。」

嵇煬頓了頓,他在這邊倒是感應到一絲遊魂氣息,讓殷琊先去同南顏周旋,自己藉著黃泉鏡之力入了夢。

南頤此生有諸多放不下之事,當年鬼禍解除,南氏一家酆都相見,於他而言,應是心結暫解,若說唯一還有所恨者,想來除了造就這一切的源頭,也不作他想。

來妖國赴宴的這些人裡,也唯有墨行徵仍在追念他們的師尊。

像是其他人的夢境一樣,墨行徵的夢裡四周都是他所最熟悉的模樣,星河流轉的懸空山,暮鼓晨鐘,朗朗書聲,靜好得讓人幾乎想不起,這曾是醞釀著何等彌天大禍之地。

「師兄,你來了。」墨行徵坐在空蕩蕩的學堂裡,好似早就知道嵇煬會來,拱手讓他坐在他幼時曾求學過的位置上。「我以為你不會再想見到這裡了。」

……此地倒是當真讓人懷念。

「他生時,尚不能令我逃避世事,如今身故後,我自然也不怕故地重遊。」嵇煬目光平靜,抬手輕拂,四下便出現了一些學童的身影,抱著沉重的書卷,艱難地做著功課。

墨行徵笑了笑,道:「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這些小娃兒們爬山門前的天梯,誰第一個爬上去,誰就做師兄,我落後你十步,氣得坐在臺階上哭,那時還是師尊把我牽上去的,告訴我,以後這就是你師兄了。」

四周場景變幻,依稀是他們年少時,修界第一人坐下天驕,驚豔四座,誰人不羨。

「師兄,你猶豫過嗎?」墨行徵看著眼前當年的巍巍道生天,那個所有道徒為之敬慕的背影,苦笑道,「時至今日,我還不敢相信,師尊竟能做出這樣的事。」

「猶豫並不能讓結局更好一些。」嵇煬眼中同樣有著些許追念,但始終並未動搖,「自以為的瞭解大多時候只是自以為是罷了,你我都覺得他這樣做並不值得,可事實如此……你看,即便到最後滿盤皆輸,他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世上最偏激、傲慢、固執的人,莫過如此。

「也是。」墨行徵道,「這大概就是我心悅誠服地喚你一聲師兄的緣故,若換了我,除了只自刎在他面前以命相諫,什麼都做不了。」

此時眼前的夢境復又滾動起來,層層迷霧遮蓋住一切,嵇煬彷彿察覺到了什麼,跟著虛空裡一縷淡金色的魂光追逐至夢境深處。

「逸谷先生。」嵇煬對著那縷魂光微微躬身。

魂光稍稍停駐,一個溫沉的聲音傳出:「這些年,辛苦你們了,阿顏可還好?」

「一切安好,南芳主也轉生去了,待先生亦渡過一甲子輪迴,團聚可期。」

魂光似乎明亮了些,道:「多謝。」

嵇煬又問道:「先生也有心結未了?」

南頤道:「嗯,我……我終究還是想尋個答案。」

和很多人一樣,南頤只是想知道,他以為知之甚深的至交,為何會鑄下如此累累罪行。

嵇煬也有同感,只是他心裡尚存著一絲經年未消的恨,並不想給自己任何藉口去諒解什麼。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嵇煬心裡這麼說著,卻也沒有表露出口,只是聽著南頤娓娓道來。

「此事始末,我應知曉一二,那時我同你師尊相識於年少時……」

彼時的伐界六尊後人,好比凡間最惡劣的二世祖,尤以南芳主為首,自幼便神憎鬼厭,也可以說是無惡不作。

相反南頤是屬於極為文靜的那類人,承蒙雲太妃最嚴苛的名門禮儀教導,後來雖由南嬈帶著長大,性情卻也還是溫和平靜。

這一代人裡,只有應則唯和他性情相近,自然而然便成了至交。

「……都說太妃待我嚴苛,其實道尊待應則唯也不遑多讓,他對弟子的寄望極大,我曾風聞道尊當年收過十餘弟子,時常對弟子搜魂,檢視他們是否對道生天誠心。」南頤的聲音有些低落,「那時連父親都以為這只是謠言,如今想想,卻是不無可能。」

嵇煬眼睛裡漂浮著一片細碎的鏡子碎片,那是南顏曾渡給他的逆演輪迴鏡,可藉助線索逆推過往。

很快,他眼前映出一幕幕不知是真是假的夢境畫面,那些當真是道尊對著座下弟子一個個搜魂,若發現有不忠者,即刻洗去憶念。

幾百年,道尊嫡傳弟子上百,留到最後的,竟只有應則唯這一個弟子。

這樣培養出來的繼承人,毫無疑問是道生天最完美的信徒,他所有的信念都是為了宗門長存,幾乎確定了這一生都會循規蹈矩。

可他遇到了一個無解的南嬈。

「……用父親的話說,阿姐就是那種,偏要讓你忘不了她的人。」

南嬈正是精力飽滿的年少時,記仇不過半日,交契就是一輩子,同一眾二世祖在道生天學規矩,白日里同應則唯爭執,晚上就因為聽說他被自己連累受罰去拿著好吃好玩的賠罪。

應則唯起初是拒絕,後來卻留下了那些東西,直到道尊聽說了赤帝去天外取來一顆能讓人不死不滅的妖心。

「則唯……所謂情念糾纏,不過是飛昇大道上一枚微不足道的石子,滅絕七情,方可成仙成神。」

應則唯看著道尊燒掉了所有南嬈相贈的東西,低低說了聲是。

那一年,道尊像是瘋魔了一樣,每日都要把應則唯招來仔仔細細搜他的魂,確定他對大道的誠心。

「好徒兒,為師已經謀劃周全,六合道心是你的,赤帝妖心也是你的,你要把它們都拿過來……」

一切似乎都是順理成章,年輕的應則唯跟在道尊身後,道尊就是他前行的明燈……直至那日。

「則唯,你聽到了嗎?苑娘來找我了,她從井裡來找我了……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見她!」

道生天之主,修界高高在上的宗師,在某個天魔擾心的夜裡,忽然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驚懼不已地跪在他腳邊。

「師尊。」應則唯當時的神情無悲無喜,低頭問道,「你讓我斷情絕念,自己卻放不下嗎?」

前行的燈滅了,應則唯悲憫地看了他的師尊一眼,撿起那盞熄滅的燈,撣去了上面的灰塵,重新點亮了它。

然後,他拖著驚懼不已的道尊,緩緩向黑暗處走去。

「無妨,沒有人可以放棄,我們……繼續。」

故事的最初,無法回頭,而故事的末尾,至死方休。

「你後悔過嗎?」南頤的魂光追上去,輕聲問道。

應則唯的步伐未停,直至身形淹沒在黑暗中,也不曾回頭。

嵇煬看著這片灰濛濛的世界,他知曉這就是應則唯的心界,充斥著無邊無際的虛無,對他而言,只有目的,無所謂對錯。

「我知曉了。」南頤的聲音有些疲憊,但也似乎放下了,對嵇煬道,「謝謝你能比我們先清醒過來,我……去找姣娘了,代我向阿顏說一聲再會。」

嵇煬笑了笑,目送著遠去的南頤,南頤的魂光旁,一尾藍色的小魚將長長久久地伴著他。

嵇煬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其實他的心界不比應則唯好多少,那是一片沉溺在殺戮中的血海。

……可不同的是,他有自己的曙光。

夢境散去,現實的世界,剛剛還富麗堂皇的妖國大殿,此時一片狼藉。

殷琊縮在房樑上驚恐地看著左手提著大包小包的養顏品,右手拽著一把西瓜刀,渾身散發著斬妖除妖的怒氣。

「二哥,你看我新買的這把西瓜刀,是不是隱約看到了一條光屁股的死狐狸?」

「救命啊啊啊啊!老三救我!!!!」

嵇老三當沒聽到,瞧著他的曙光,心想——

嗯,她真可愛,得想法子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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