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點頭如搗蒜。
我覺得小陳真的蠻偉大的,說幹就幹,真的拿著電蚊拍,走到小區裡,像傻子一樣,揮舞著手中閃亮的拍子,不時嘟囔著:蚊子都到哪裡去啦?
最後終於在草叢裡捕到一隻,開開心心回去,放到那隻小壁虎的塑膠箱裡。
一個為了兒子去野外捕蚊子的男人,這天晚上小陳的形象又在我心目中高大許多。
另一方面,我不得不迎接自己在兒子心目中地位的大幅下滑。小孩經常哭著來找我:嗚——爸爸不讓我玩小貓。
我當然開開心心做個大好人:那你玩一分鐘小貓就去洗澡好不好?
小孩根本沒有開心得點點頭然後跑開,還是會大聲問:爸爸,我能玩一分鐘小貓嗎?
小陳大喊:不能。
兒子哭著走了,我的命令完全無效,他明白父親才是真正的權力王者。如果小陳說的話不算數,誰來帶小孩上下學,誰陪他去補習班,誰帶他出去玩?
我偶爾心思略活絡,決定偷偷給小孩一點好處。比如散步的時候跟他說,如果你能走到2公里外的便利店,我就不告訴爸爸,給你吃個冰激凌怎麼樣?這周因為咳嗽,小孩的冰激凌特權被沒收了。
兒子權衡片刻,說好的。果然走到後,我們大呼一口氣,小陳並沒有跟上來,他肯定嫌遠,先騎車回去了。小孩抓耳撓腮撈出一根冰棒,別的什麼都不要,急急忙忙付好錢出去,忽然他哇地一下大哭出來。
小陳站在門口,像捕壁虎一樣,一抓一個準。
兒子嚎啕大哭,啊—嗚—我想吃冰激凌啊……
我沒有辦法,小孩的事,是小陳說了算的,連偷偷的幸福,都給不到。
蒙田的父親有一套非常奇怪的教育準則,他只在蒙田身上用了,其餘七八個小孩,都接受傳統教育。蒙田一生下來就被送到農民家裡,直到斷奶後才回來。回來後為了讓他學拉丁語,學得跟呼吸一樣自然,他父親規定,在家只能用拉丁語溝通。
這種辦法大概現代人看著相當嗤之以鼻,他父親是窮盡各種方式研究,請教許多學者和智者得來的。
爸爸都能變成育兒奇才,因為只有爸爸擁有女人沒有的定力,我管別人說什麼呢,我就用這套辦法。
女伯爵寫信給蒙田,應該如何讓孩子有個最好的開端?蒙田在《論教育》裡的第一點就是,您應充分克制自己的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