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看到大小姚在後面對著我們翻了無數個白眼。
旅途接近末尾,除了小孩依然興致勃勃,誰都有點意興闌珊,飯不想做了,買點披薩就完事,景點也不想參觀了,看到洶湧人潮第一反應趕緊走。回去就是開學,小陳猛盯著小孩做作業,愛崗敬業之心昭然若揭。
有天晚上,房間空調發出巨響,小陳踩在椅子上,開啟空調,說著,嚯,結冰了。他一塊塊把冰敲下來,我躺在床上,歪斜著快要睡著了,忽然一身巨響,轉頭一看:小陳摔在地上。
當時震驚了一秒,看地上還是個完整的小陳,忍不住爆笑起來。小陳很生氣,一邊檢視傷勢,一邊說:剛才我的頭是擦著床角下來的,差一點點,你就要幫我叫救護車了。
我又想到一週前在盧加諾公寓的地下游泳池,我從池子裡轉身往回遊的時候,看到他一瘸一拐歪著屁股走路的場景,當時他也說,你快幫我看看,我是不是掉了塊肉。
他躺在地上看了會傷情後,非常惱怒地看我:你為什麼第一反應是笑我?
啊。
為什麼?電視劇裡妻子不是應該都溫柔備至噓寒問暖嗎?我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腦海中像放電影一般,一幀幀回放他摔倒後手捂著受傷的屁股走路的情形?
想一次笑一次。
我受傷的時候,小陳通常是這樣,第一天的時候說,哦,小事,過兩天就好了。兩天後一看:哇,你這個發膿了,趕緊去醫院吧。
說好的互相扶持呢?
最後幾天裡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們的行程在31號結束,從羅馬飛巴黎,再飛上海。
到達巴黎後,大姚忘記了她的登機箱還在機艙裡,小姚陪著大姚滿機場亂找。
我和小陳相視一笑,感到非常愜意。我愜意小陳的箱子還在,他並沒有那麼傻,說到底他還沒有真的丟過一個箱子,小陳愜意的點,應該是,你看嘛,丟東西比我過分的人,多了去了。小姚丟了護照,大姚丟了登機箱。
跟她們比起來,我們也算是靠譜的一家吧。
我在戴高樂機場,送父子倆登上回國的飛機,要開學了,可不能耽誤孩子啊。
而我,臨時決定再逗留多幾天,享受一下真正的巴黎。
今天早上,開啟空空如也的冰箱,第一次正式想念了小陳,他絕不會讓冰箱空著的,絕對不會。
這是一個全職爸爸最基本的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