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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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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人們好像都是以拓荒者的姿態去的。小陳拖著50斤行李來到中轉站東京,又像老鼠掉進米缸一樣,歡快地走進便利店,買了四大袋東西。

喂,我們又不是去富士山頂露營,不用帶這麼多東西吧?

小陳理所當然地回答:路上我要吃的。

路上你要吃四袋東西嗎?再說我們住在很好的酒店裡。

他又提起來:你想想竹富島那一次,是不是島上連個便利店都沒有?

所以他要把六天的零食都買齊。

就像去非洲的旅行者,認為非洲大地是一片荒蕪的月球一樣。問題就是,當我翻開袋子,看見一瓶750ml的保鮮牛奶時,我忍不住有點窒息了。男人到底在想什麼?不久前莫干山那一次,3小時的路程,他非要帶上兩瓶一升的牛奶,剛才從酒店出門到飯館吃飯,他的背包裡像手榴彈一樣左右各插著一瓶礦泉水,為啥呢?

為啥到哪裡都是一副置身荒野的恐慌感?

作為女人,怕是永遠都理解不了男人。同樣,這些男人永遠理解不了女人為什麼要在出門前換上半小時衣服,五條不同的黑褲子之間,有什麼具體的差別,他倆呆在門口,好像在等待天荒地老一樣,擺開了一場飛行棋局。

這種場面經常讓我想起一個以色列作家寫的,夫婦之間到底應該如何和睦相處的文章。

文章裡說男女生活在一起,當然有諸多不便,一個想找個咖啡館好好坐著,一個只想去烤肉店煙熏火燎大吃特吃,一個想商場開門衝進去大逛特逛,一個只想5分鐘結束戰鬥趕緊走出商場大門,怎麼辦?

以色列作家提出了一個公允的辦法:只要分開來住就好了。一開始,他只是搬去了家樓下的一個工作室,後來,夫婦倆發現這樣兩人還是有很多交集,免不了要一起吃飯,一起出門。後來男人搬到公寓的頂樓,特意避開妻子出門的時間。再後來,他倆根本忍受不了做鄰居了,男人乾脆搬到城市的另一頭去住,隨著距離越來越遠,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好,最終決定,換個城市生活得了。

所以說異地夫妻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夫婦間要想生活得好,最好什麼東西都能分兩半,生兩個孩子,一個爸爸養,一個媽媽養,這樣誰帶小孩,另一個都不能大放厥詞,你到底怎麼帶的孩子?住兩套房子,也不會出現原研哉那種情況,日本最著名的設計師,無印良品的藝術總監,極簡主義的踐行者,結果老婆最喜歡華麗的寶冢風,恨不得衛生紙都是蕾絲的,家裡都是蛋糕一樣的紙巾盒,蛋糕一樣的掛鐘,蛋糕一樣的垃圾桶。

我挺佩服原研哉的,就這樣,他也沒搬出來住。

很可能正是因為這些垃圾似的東西,觸發了他創作的衝動,一定要設計出來看上去空無一物的東西。

這麼一想,我就明白了,為什麼近年來自己變得越來越女氣,要知道當年我可是一雙運動鞋走天下的假小子,跟兩個直男一起住之後,生生被他們刺激成了一個女性,一個買再多衣服都覺得不夠的如假包換的女的。

畢竟我走到哪兒,都不會擔心火山是否噴發,葡萄是否滅絕,山裡是否沒有新鮮牛奶。

當你有一個隨地隨地都在補給的丈夫,你已經沒有對世界的恐慌了,只有對人生負擔的恐慌。想想看,一家人出門野餐,你開啟野餐盒,發現裡面準備了夠吃一星期的食物,你什麼感覺?

我的感想常常是,夠了,讓我去到一片真正的荒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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