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的很了不起嗎?我還是人工智慧的呢。
小陳不顯山不露水地著手哭窮了,委婉地提醒我,兩萬五不夠,想買個電視機都不夠。我有什麼辦法呢?我這個月也緊張得狠,你不能什麼東西都按最高標準來,比如這個垃圾桶吧,買個20塊的就好了,買200塊的幹嘛?
他臉色陰沉了一陣,忽然氣呼呼地說:你新買的包要三萬塊,垃圾桶買個兩百的怎麼了?它還是自動的!
此話似乎很有道理,我的包看起來平平無奇,除了讓一些虛榮的女人看出來是隻名牌外,丫一點實際用處都沒有,連一本厚小說都塞不進去。小陳自以為抓到了命脈,開始大說特說:為什麼你買個包可以花三萬多,我裝一個房子只能花兩萬五?
因為我相信你,不管給多少預算,你都能一毛錢不剩地花完,所以我當然按最低標準給。
小陳把頭轉過一邊,放棄溝通。搬家前一個星期,他總是一個人在新房子裡呆上一整個白天,到晚上才十分不情願地回來,他要住到屬於自己的家裡去。
在搬家這件事情上,小陳和兒子最是積極,我從一開始的消極抵抗,到最後只能無奈接受,有什麼辦法,買不起別墅,只能接受命運的碾壓。或許這就是婚姻生活拋給我的終極考驗?
我媽一開始很憂傷,為什麼要搬呀,我對他不好嗎?每天都像對小孩一樣,給他買桔子,買栗子,啊呀呀,我對他多麼好啊,你們走了,鄰居肯定以為是我跟你老公關係不好呢。
中間又很憤怒:走吧走吧,以後我再也不用三小時噗嚕噗嚕煲個湯了。
最後她比誰接受得都快,星期一我們搬出去,晚上再回去拿東西,看到她已經歡快地支起了麻將臺,呼朋喚友,好不快活。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我跟小陳猛烈地吵了一架,因為洗手間紗窗的問題,他忘了裝,還大大咧咧開啟窗戶,放進來幾隻秋蚊子。往常小陳是善於服軟的,這回在新家他終於可以暢所欲言了:我就是不關!
我再也不是家裡的最高領導人了。沒有兩位老臣的輔佐,小陳寸步不讓。
帶著這樣一種深深的失落,在新家滿是塵土味的房間裡,輾轉難眠。
今天早上,全家人都起晚了,小陳催促著兒子,快點把牛奶喝完。
兒子剛剛扭捏了一句,不想喝。
他即刻擺明立場:沒用,這裡只講規則,規則就是你要喝完牛奶。
我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小陳要換個地方住。
他對舊世界的規則厭倦了,現在他就是規則本人了。
我對新家有三個想法,第一,真的好小好破啊,沒有一面牆的書櫃,也沒有步入式的試衣間。第二,停車位這麼少這麼擠,簡直就是在催人奮進。第三,人到中年,一想到家是租的,情不自禁悲從中來。
朕非要打下一片新的江山不可!
順便說一句,朕新買的包,十一月開始漲價百分之六。小陳的垃圾桶漲了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