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真的嗎?這只是一場面試啊,又不是高考,你不要太緊張,真的,考不上也沒事。
怎麼沒事了?考不上他怎麼辦?
小學考不上,將來還有機會嘛。
將來只會越來越難,你知道插班生多難考嗎?
我嘆了一口氣,那明天早上我送你們過去,這樣你們就不用花時間找車位啦。
小陳滿意地睡著了。我睏意全無,半夜坐在書桌前,思考著這樣一個問題:努力賺錢的結果,竟然就是過上了這麼慘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6點,小陳的鬧鐘響了,他知道我愛磨蹭,所以設了八個鬧鐘。
室外溫度2度的週末早上,把他們送到g小學門口,再去附近咖啡館,發現裡面已經坐滿陪同小孩來面試的家長。
可怕,真可怕,旁邊四個媽媽,絮絮叨叨說著各個學校的八卦,知道嗎?a小學已經開始面試啦,他們把簡歷裡最好的200個小朋友挑出來,先面第一批,招20個人。我內心咯噔一跳,看來小陳做的簡歷,可能是被放在了最底層。
隔壁兩個爸爸心態很放鬆:小孩都是一樣的小孩,主要還是看家長,對不對?對啊,緊張什麼啦。
我不禁贊同地點了點頭,但瞬間又想到,自己賬戶上的零還沒夠到家裡有礦的級別。
面試結束,g小學門前的馬路擁堵成一片,小陳帶著艾文上來,他依然拖著一條長長的鼻涕,表情相當明媚地跟我說:媽媽,太簡單啦。
啥?
我覺得題目太簡單了。
真的啊?我和小陳臉上都綻開了笑容,要不是交警打著手勢讓我們快點走,差點想原地轉個圈圈。
每次面試完,盤問小孩的情況,我都覺得非常糾結,他就坐在後面,一張臉毫無任何痕跡,我曾經幻想小孩從學校裡哭著跑出來的場景,結果一次也沒發生。小孩笑嘻嘻的,跟我們講了整個考試的過程,都是細節,什麼上了一級級的樓梯,去到一個像空間站一樣的大廳,旁邊貼著很多國家和國旗。
到底考了什麼題目啊?
我不知道,我沒看懂。
你不是說很簡單嗎?
我跟老師說看不懂,老師說沒事的。
我在高速上開著車,差點踩了一腳急剎車,啥?你到底做沒做?
老師說不會做沒關係的。
小陳見縫插針問:那外教問你問題,你會嗎?你有沒有說idon'tknow?你說了幾次?
一點點多吧?
那是一兩題,三四題,還是五六題?
五六題吧。
我們再也不想問問題了。
我和小陳說:你知道嗎,我最近看了一本書,它說真正的優雅,是跟這個世界和解,就算命運把一瓶紅酒一股腦兒倒在你的褲子上。
小陳不響,他沉默地就像一塊石頭。
車外,開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