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男子仰起頭,看著山上。
兩人相隔很遠很遠,但他們都知道,他們在看向對方。
謝三公子忽然哭了,他垂下頭,伸手抹著眼淚,肩膀微微抽搐著。
「這一生,沒想到還能見你哭一次,不枉死過這一遭了。」魁梧男子從那刀柄之上跳了下來,同時伸手握住刀柄,把那柄大刀拔了出來,「你們,讓開!」
沒有人敢說話,就連那灰袍老者都咬了咬牙讓開了路。他們見識過這個人的刀法,比起瀛山上的那些人,這個人雖是正派弟子,但行事作風卻更要無禮且無理!魁梧男子掄起那巨刀,原地旋轉了三下後,將那柄巨刀直接丟向了山頂,隨後急速向前踏出三步,然後一躍而起,一把握住了刀柄,竟整個人隨著那巨刀衝著那山頂直飛而去。
刀風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還是這麼亂來。」遠處那雲霧繚繞的高山之上,高大道人笑了笑。
小道童開心地跳了起來:「大哥真的沒有死!我早知道他不會這麼死的!」
「是啊,有些人你就會覺得,他死得不會這麼簡單。他若真的死了,只會在不平凡的地方。」高大道人輕輕頓了頓,「比如這座瀛山。」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魁梧男子便落在了那謝三公子的身旁,他將大刀抗在了肩膀之上,一手按下謝三公子的頭:「別哭了。」
謝三公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活下來的?」
「我還記著我們的約定,在完成之前,我不會死的。」魁梧男子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門,「山下那些人說你一人上山,是匹夫之勇。今日,我便要告訴他們。」
「此乃。」
「君子之氣!」
聲音響徹山間,山下眾人無不動容。
「真當瀛山的山門這麼好破的嘛,一個人,兩個人又有何不同!」灰袍老者惡狠狠地說道。
「陳掌門。」一名中年劍客輕聲嘆道,「瀛山的山門或許今日真的無法破,但是從今往後幾十年的江湖,永遠只會記得這兩個年輕人,而不會記得我們。誠如他們所言,此乃君子之氣,值得每一個江湖中人敬重!」
「既然大門不開,那便由我們自己劈開吧。」魁梧男子舉起長刀,指著那一扇緊閉的大門。
「似乎每一次都是這樣。」謝三公子拔出了腰間長劍。
「我覺得此刻,我們都在想一個事情。」魁梧男子看了一眼謝三公子。
兩個人同時說了一句話:「要是他也在這裡便好了。」
話音剛落,山莊之內忽然湧起一道猛烈霸道的劍氣,大門在瞬間被那道劍氣斬得粉碎,轟然倒地。山莊之內火光沖天,有一人站在門口,身上的白袍已經碎裂不堪,頭髮散亂,臉上沾滿了灰,看起來十分狼狽,可此人卻咧嘴笑得無比囂張,他將劍抗在了肩膀上,看著山莊之外的二人,笑道:「你們說的那個人。」
「可是我?」
那一日,有人說在瀛山之上,看到有長龍咆哮,飛揚雲間。
望氣之術可稱天下第一的青城山小道君在他的見聞錄中寫道。
此乃君子之氣,凌雲之志,破云為龍,冠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