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青衣郎被那一指彈得往後退了幾步,他瞪大了眼睛,神色大變,可只勉強說出了這一個字後就往後倒了下去,那被喚作阿蘭的女子一步向前,將青衣郎扛在了背上。
「我先守在此處。你們趕快從屋子裡的密道出城。」蘇白衣語氣急速,似乎不願再多言。
「多謝公子!」阿蘭心領神會,背起青衣郎便往屋內走,只是走出幾步後,她忽然停了下來,隨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牛皮紙包住的書卷,往後一丟。
蘇白衣伸手接過,沉吟道:「他知道後可能會很生氣,甚至殺了你。」
「無妨了。」阿蘭苦笑了一下,揹著青衣郎走進了屋子。
「是一場憂傷的離別啊。」忽然有一聲輕嘆在屋頂上響起。
蘇白衣急忙將那書卷放進了懷裡:「我與他們二人素昧平生,這場離別再自然不過,哪裡說得上憂傷?」
「誰說你了。我是說那滿腔抱負的青衣郎。他這一走,便是與自己重振謝家的雄心告別了,與他想要叱吒的江湖告別了。你說憂傷不憂傷。」屋頂上的聲音帶著幾分惋惜。
蘇白衣額頭上那雨水抑或是汗水一滴一滴地淌了下來:「姑娘你,是什麼時候趕到的?」
「自然是與你一起到的。」那姑娘撐著油紙傘,站在屋簷之上,似乎並沒有下來的打算。
「我還以為我的身法夠快,早就把你甩開了。」蘇白衣嚥了口口水,「姑娘武功如此之高,為何不下來攔我們?」
「與你一樣,我也是受一個姓謝的朋友所託來這裡救青衣郎的,既然你已經救到了,那我自然便沒有出手的理由了。」姑娘的聲音帶著幾分溫和。
蘇白衣微微喘了口氣,卻也不敢盡信這女子所言,試探道:「那姑娘,我們就在此——告別?」
「在你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確認。」女子往前踏出一步。
「什麼事?」蘇白衣緊緊地按著腰間的長劍,手微微有些顫抖。
「這件事不需要你的回答。」女子舉起油紙傘,從屋簷之上躍了下來。
「拔劍!」蘇白衣怒喝一聲,作勢要拔出腰間的長劍。
只有一式!
只有一式的機會!
便在此刻!
蘇白衣仰起頭,卻只看到一襲隨風而飄舞的紫衣。
一隻柔軟的手忽然按住了蘇白衣的手,隨後那隻手輕輕往後一拉,刷得一聲——
時間彷彿在瞬間靜止了。
等蘇白衣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女子已經舉著傘背對著他站在那大雨之中。而女子的左手之上,還多了一柄劍。
蘇白衣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最終喃喃自語道:「慘了慘了慘了慘了,不會死在這裡了吧。」
那女子舉起手中長劍輕輕一抖,將劍身上的雨水在一瞬間震開,於是那劍身上的兩個字終於變得格外的清晰可見。
「君語。」女子低聲喃喃道。
蘇白衣看著空空的劍鞘,卻是要哭出來了。就算能活著回去,師父給的劍丟了,怕也是要給活活打死。
「我們還會再見的。」女子將手中長劍朝空中一丟,那長劍在空中打了個轉,最後重新落回到了蘇白衣手中的劍鞘裡,隨後女子便舉著傘朝前行去。
「姑娘……可是與我師父相識?」蘇白衣鼓起勇氣問道。
「我姓南宮。」那女子沒有回頭,只是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蘇白衣站在雨中愣了許久,最後終於下了個結論,怒罵了一句:「肯定又是什麼風流債!」他轉身想去拿書箱,卻看到那牆角似乎另有一道人影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