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看花進來,謝羽靈急忙垂首喚道:「七叔。」
「看你這恭恭敬敬的樣子,我可真是頭疼。」謝看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看了謝羽靈身旁的藍玉澤一眼。
藍玉澤依舊笑著,眼睛眯成了一道縫:「謝樓主好。」
「你是縹緲山藍家的少主?」謝看花問道。
藍玉澤點頭道:「家門不幸,只有我一個兒子,便只能做這少主了。」
「縹緲山也算是一方大派,只是地處偏僻,和中原武林接觸不多,單憑實力,已在謝家之上,我看你武功也不弱,怎麼老跟在羽靈的身旁?」謝看花打量著藍玉澤。
「有人做龍,有人做風,龍騰風起,玉澤一直想做的,就是那陣風。」藍玉澤語氣溫和,不卑不亢,「我們藍家早年以看相為生,我覺得謝兄有英才之相,以後必定是人中之龍。」
「據說我這侄兒在學宮之中每次登場時必有人在旁撒花,他踩著花瓣,揮著摺扇飄落,極盡風流之氣。我覺得這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想必都是你安排的?」謝看花走到了石桌旁,摸著上面零碎的花瓣。
藍玉澤輕嘆道:「最早時謝兄還拒絕了我的這個建議,但最後拗不過我。現在學宮之中多少女子傾心於謝兄啊!想必謝兄內心對我是十分感激的。」
謝看花點頭道:「很不錯很不錯。你說藍家早年以看相為生,我不知真假。但你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這位侄兒缺什麼,並且還給他補上了,著實算得上很有見識。只是,要想填補他心中的風流之氣,靠這些花瓣還遠遠不夠。」
謝羽靈立刻抱拳道:「請七叔指教!」
「指教你個頭。」謝看花從謝羽靈手中奪過了扶蘇扇,輕輕敲打了一下謝羽靈的腦袋,「翩翩少年郎,行事恁的古板。我們謝家先祖當年一把摺扇輕揮,掃去了半山桃花,那是何等的風流,何等的英武,到你這兒連揮扇的動作都變得硬邦邦的,還練什麼扶蘇扇,不如練劍去!」
謝羽靈撓了撓頭,露出了幾分少年人的不好意思:「我本來也是更喜歡用劍一些……」
「我離開謝家了,沒有資格看扶蘇扇了。」謝看花給自己扇起了風,「而且我現在武功盡廢,也幫不了你太多。我建議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謝羽靈惑道。
「青城山。」謝看花幽幽地說道,「青城山上,現在可有兩位絕對的風流人物。在我少年之時,可是聽著他們的風流往事長大的。一儒一道士,一劍一拂塵。一步一壺酒,一念一天下。你放著那麼好的兩個師父不去求,為啥每天對著一柄扇子發呆?」
謝羽靈一愣:「青城山……」
「走吧,傻侄子。」謝看花將一柄摺扇丟了回去,「你要學學你的那個死對頭風左君,雖說他是雲境的大傻瓜,但也是恣意妄為的少年郎。別老想著什麼光復謝家的事,有朝一日你名揚天下,那麼謝家自然也就光復了。」
「多謝七叔指點。」謝羽靈又要垂首。
「木魚腦袋!」謝看花立刻將他的頭給抬了起來,「來,現在想一想,若是你的死對頭,風左君。他現在會說什麼?」
「他。」謝羽靈想了一下,「應當會說——是啊,怎麼把那兩個老頭給忘了呢?」
「來,學著他的語氣,學著他的表情,來一句!」謝看花朗聲道。
謝羽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後嘴巴大喇喇地裂開,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桀驁的笑容:「是啊!怎麼把那兩個老頭給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