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羽靈沉默了片刻,點足一掠,再次朝前行去。
道府之中,道君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你的這些弟子們,走得太快了。」
「快不好嗎?日行千里,才能遍觀天下。」儒聖笑著回道。
道君搖頭道:「遍觀天下,卻也只是走馬觀花。而且也會忘記靜下來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心。」
「你又說這些玄之又玄的話了。」儒聖冷哼一聲。
「我可是道君啊。」道君傲然道。
青州城。
沐府。
南宮夕兒行走江湖這些年去過不少地方,包括四大家族之首的王家、天曉雲境的風家、十里琅璫的學宮、維龍山的上林天宮,無一例外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但不管是昔日江湖之首的上林天宮,還是有三百儒生坐鎮的學宮,在沐家這豪華的府邸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那些江湖門自稱天宮、雲境,而沐家只是自稱府,但世上哪有這麼大的府?幾乎小半個青州城都被沐府囊括其中了。更不要說明珠鋪砌的臺階,玉石所制的牌匾,就連庭院裡打掃衛生的僕從,都穿著鑲著金絲的衣服,手中拿著的掃帚,還是銀製的。
「銀製的掃帚打掃起來會乾淨一些嗎?」剛來的第一日,南宮夕兒就問了這個問題。
領他進門的老管家笑道:「銀製的掃帚打掃起來,會氣派一些。」
「任性。」南宮夕兒想了想,只回了這兩個字。
她在沐府中住了幾日,院中有三個侍女每日服侍,每日早中晚都會有一名大夫過來給她診脈。此刻的她正坐在院子中曬著太陽,忽然想到似乎很多年沒有過過這麼安靜的生活了,感覺有種莫名的閒適,就是少了些朋友的陪伴。
「南宮姑娘,這幾日在府中過得可還習慣?」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南宮夕兒身後響起。
南宮夕兒一愣,能這麼悄無聲息地接近她,說明此人的身法極為精妙。她警惕地轉過身,看到了一個一身白衫的中年男子遠遠地站在院門口。她微微皺眉,原來此人離得這麼遠,難怪自己沒有察覺,可為什麼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在自己耳邊說得。
「還算習慣。」南宮夕兒禮貌地回答。
中年男子走上前,在這沐府之中,他算得打扮得較為普通的,一襲看不出材質的白衫,除了腰間掛著一塊玉佩外,渾身上下沒有過多的裝飾,他走到南宮夕兒身前,緩緩點了點頭:「那就好,還怕姑娘覺得無聊。」
「冒昧問一句,這位先生是?」南宮夕兒見他雖然穿著普通,但氣質和談吐都頗為儒雅,身份應當不簡單,可能是沐府中的教書先生之類的。
「哦,抱歉。忘記先和姑娘介紹,唐突了。我叫沐琴瑟。」這「教書先生」的回答倒是一點都不普通。
「沐琴瑟。」南宮夕兒一愣,感覺這名字有些耳熟,細細品味了一番後驚呼道,「那豈不是沐家家主?你是沐年華的父親?」
沐琴瑟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我的人生中也時常因為這一點而感覺到悲哀。沒錯,我是那混小子的父親,沐琴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