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烈日當頭。
周正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艱難地撐著手半坐了起來,急切地問道:「怎麼樣了?我怎麼會睡在這裡,瀛洲那些人敗了?」
李歪原本正坐在他的身旁調息,聽到周正的聲音,立刻站了起來,上前扶住了他:「別亂動,你傷得很重。」
周正一把抓住李歪的手:「瀛洲人,敗了?」
李歪長嘆一聲,緩緩說道:「瀛洲人,退了。」
「退了,而不是敗了。」周正鬆開了手,回過神來,眼神中竟流露出了幾分絕望,「雙方傷亡情況如何?」
李歪扶著周正躺了下來,回道:「槍聖王一戰死,即墨城主、莫城主皆重傷,還有師父他老人家也來了,如今也是氣力耗竭,無法再戰。其餘各派掌門、長老受傷者也甚多,至於各派的普通弟子,死了三百人。」
「三百人!」周正受驚,不住地咳嗽起來,「三百人!三百人!那瀛洲人呢?」
「瀛洲人死了三十六天罡之首呂天暴和呂天哭,異人之陣被破,算是去掉了一個隱患。瀛洲兩護法呂松和呂圭也戰死,其餘三十六罡戰死數人,其餘皆輕傷,已經回到了瀛洲。」李歪努力想要將他們的這場戰役形容得成功一些了,可越說聲音卻是越小。
周正仍是強撐著站了起來,走到營帳邊,掀開帷幕走了出去。外面的戰場仍在打理,各派弟子正要將地上的那些屍首給收殮起來,也努力地想要在其中尋找著尚有一氣之人,可無論是一開始的瀛洲異人還是後面入狂後的呂松,殺人手法皆極為殘暴,想要看到一具完整的屍體便已不易,更別說尋找倖存者了。一股悲涼的氣氛瀰漫在營地之中,甚至能聽到淺淺的哭聲,但或許是害怕影響到眾人計程車氣,那哭聲十分的剋制,但越是剋制,那種悲涼的感覺卻越盛了。
「按照你的說法,我們之中最強的戰力如今只剩下了風宗主、東方家主和你了。可瀛洲還有三位尊使,還有呂玄水,還有那一眾天罡。他們雖然退了,可我們卻敗了啊。」周正緩緩說道。
李歪走到了他的身旁,仰頭看著遠處那座雲霧之中的瀛洲:「我們本來的武功便不如蘇寒前輩當年率領的維龍之盟,原本想靠著你推演出的進攻之陣尋覓到那一線機會,可如今……」
「有人來了。」周正轉過頭,朝著遠處看去。
只見一面面旗幟被高高豎起,上面或直接寫著門派的名字卻畫著家族的族徽,浩浩蕩蕩,光聽那馬蹄聲,來者聽起來似是有千人之眾。
「萬法門、千刀流、輕霞派、黑蛟幫……這些門派來得倒是時候!」李歪低聲怒罵了一聲。
周正搖了搖頭:「這些門派雖然在江湖上頗有些宣告,但比起大澤府和江南四大家來說卻相距甚遠,這一次若是這些大門派受到巨挫,反而是他們崛起的時候,自然不會選擇和他們同生共死,此時能來,已是難得了。」
「想要成為大派,便要有大派的擔當。」東方雲起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營帳附近,他看著遠處的那些門派,神色不屑,「想靠別人的衰弱來實現自己的崛起,聽起來真像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