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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兒坐在西雅圖街邊公交站臺的椅子上,秋天的風吹拂著她衣服上的風帽。
朵兒把風帽拉上來,兜住自己的頭。剛才落了一場小雨,現在有些涼意。湛藍的天空上升起了彩虹,朵兒透過第五街樓宇間的空隙,看了一會兒七彩顏色。對於彩虹,朵兒已沒了剛來這裡時的那種驚喜,這裡空氣潔淨,常有彩虹。
她在發愣,在車來人往的街頭。
半小時前,她剛從「留學生事務處」出來,這是她本週第二次去那兒了。如同她爸爸方園所擔心的那樣,這個中學生來這兒才一年,英語口語還不嫻熟,並且因為年紀還小,人生閱歷影響到了她的觀點、情緒表達,她沒把自己想換homestay的理由說到位。在有關工作人員眼裡,午餐、小孩吵鬧問題,這些都是可以與住媽住爸溝通解決的……工作人員表示會幫助去溝通,而不能動輒調換。於是,朵兒失望而歸。可能他們說得也對,但不符合她當下的情緒。
有一輛公交車在站臺前停下來了,鋥亮的車身映出了朵兒的身影。這麼瞅過去,戴著帽子的她像一隻小動物。車啟動又開走了,她的身影也被帶走了。朵兒感覺此刻的自己就像一隻流浪的小狗,在這異鄉街頭,接下來彷彿不知該去哪兒了。
就這樣,她想起了那天在塔克馬機場看到的那隻小狗尼尼。它憂愁的眼睛,搖著尾巴表示不肯的小身影,此刻在記憶裡是那麼清晰。
尼尼現在怎麼樣了?
朵兒心想,我還為它和那個棒球帽男孩哭了一場。
朵兒突然決定去大學廣場。
只要從現在坐著的這個站點,跳上路過這兒的任何一輛公交車都可以到那兒。
那個叫勵雲的瘦高男孩,不是說在大學廣場可以看到小狗尼尼嗎?
朵兒到大學站,下了車,還沒走近廣場,就聽見bigbang《fantasticbaby》的旋律從那邊激盪過來。
朵兒走過去,嗨,果然是中國學生在跳舞,二十多人的隊伍,全是咱們的人,哦,只有兩個白人學生像兩隻長頸鹿在隊伍中顯得很不搭調。
跳舞者正跳得high,領舞的是個瘦高男孩,突然他站住不動了,後面的人一
下子圍上來,簇擁著男生抬頭仰望天空,好像在觀察是不是有飛機經過,可是天上啥都沒有啊,這些仰望的人在靜默了長長的兩分鐘後,呼啦一下子,就散開而去,好像沒事一樣。
呵,朵兒認出來了,領舞男孩不就是勵雲嗎?
他今天穿著「嘻哈風」的衛衣,上面印著熊貓的臉,跟那天他在機場的模樣有很大的不同。
朵兒向他揮手,走過去說,哎,勵雲,尼尼在哪兒?
勵雲這會兒正被幾個女生圍著,她們是剛才舞隊中的中國女生,他一邊擦汗,一邊在說著什麼,所以沒看見朵兒。
朵兒想,這還是棵校草哪。
朵兒環視了一下四周,沒看見小狗的影子。她聽見他們在說招收新隊員的事,勵雲說:「如果再多個20人,今天這個活動效果就完全不一樣啦。」
朵兒覺得好逗,莫非他們要把廣場舞帶到這邊來了。
嗨,勵雲。朵兒衝著勵雲又叫了一聲。
這下他看見她了,一下子就認出是前幾天在機場遇到的那個中學生。他笑嘻嘻地說,怎麼樣,加入咱們吧?
朵兒笑道,你們是跳廣場舞呀?
她心想他保證要跳起來了。果然他誇張地叫起來,哎喲喂,還廣場舞大媽哪,我們是街舞,快閃。
朵兒知道他們是跳街舞,只是北美這兒也沒見多少西人像這樣組織成浩蕩一隊人馬在跳舞,所以不知怎麼這就讓她覺得有點國內廣場舞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