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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艱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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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穿著藍色的毛衣,晨風吹揚著她的頭髮,她沒在意它們亂了,因為她回過頭去,停住了腳步,把手放在安靜在推的箱子上。他們一起推行,往這裡走,像一對姐弟。

第二天晚上,安寧聽見有人敲宿舍的門。開啟一看,是安靜。

他臉上有一向的拘謹,他遞給自己一個鞋盒,說,是爸爸讓我帶來的。

安寧一下子沒想明白,該不該讓他進屋裡來坐坐,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安靜把盒蓋開啟了一下,說,範思哲的,挺好看的,去北京演出可以穿。

他沒去接那個盒子,因為他不太相信是爸爸給的。但看安靜的樣子,又好像是真的。

安靜見安寧沒接過盒子,就走進門,把它擱在門旁的書架上。這鞋子是他上週在頂樓的貯藏室裡發現的。他昨晚想了好久,決定把它悄悄帶來。

安靜進了房間後,臉上的拘謹現在換成了尷尬,他嘟噥,不好意思,我媽昨天說你的話。

他靦腆的樣子,讓安寧心裡那根刺又動了一下。安寧說,她沒這麼說,真的,她說她以前不認識我,現在是認識了。

安靜眼睛裡閃了一下,他想,也可能是媽媽故意向自己誇大其辭,以證明她有多厲害,而其實她並沒說出口。

他環視了一下安寧的房間,說,那好,我先走了。

安靜走了。

安寧想著他剛才斯文的樣子,那侷促的主動,尷尬裡的從容底子,那種單純的福分,尤其是他身後那片被遮蔽的笛音。

是的,他什麼都讓自己失落。

他把臉貼在桌上。他覺得,陽光就像單純,是需要成本的。一無所有者才費心思,才想得那麼多。而人一想多,就不陽光了,那個人才陽光。他看到了這一點,對自己有深深的厭倦。

他在心裡想著那片笛聲,他還想起鍾海潮那天晚上來過這裡。他想,我怎麼成了別人的棋子,傻死了。

他在心裡對那片笛聲說,不好意思。

愛音交響樂隊前往北京的那天一大早,樂手們就大箱小箱地集中在樂團大樓前,等著團裡的車送他們去火車站。

鍾海潮站在大門口,與幾位前來送行的學生擁抱,學生們帶來了鮮花、零食。鍾海潮的笑聲在清晨的薄霧中傳得很遠。

安寧拖著行李箱出來,他穿著一件半長的風衣,舉手投足有主要演員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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